她不恼不怒,依旧从容浅笑,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长河镇长,咱们共事这么久,您的人品、难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县人社局的张局长我熟,为人正派、办事靠谱,说话也有分量。”
“您家大侄子踏实本分、性子稳重,就是缺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靠谱的平台。我要是从中帮着引荐搭桥、多说几句公道话,帮孩子谋一份体制内的安稳工作,彻底了结您这块心病,对你们全家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对吧?”
她句句都站在对方的角度考量,情真意切,没有半分谈判的压迫感。说完,她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吹开表层漂浮的茶叶,刻意放慢节奏,给足霍长河琢磨回味的时间。
就是这一个看似随意的停顿,让霍长河瞬间提起了全部心神,耳朵竖得笔直,半点不敢松懈。
他太懂姜映月的行事风格了。这个年轻的女书记,心思深、路子广,说话从来不会一次性亮底牌。前面铺垫得越是周全好听、面面俱到,后面藏的条件就越是关键苛刻。
霍长河心里门儿清,不等她继续铺垫,身体下意识微微前倾,膝盖上摩挲的指尖骤然停下,忍不住主动追问:“书记,您有话直说,是不是还有别的说法?”
姜映月这才放下茶杯,杯底轻触桌面,一声轻响落定。她抬眼直视霍长河,不绕弯子,缓缓抛出了核心消息:“长河镇长,这话我只私下跟你一个人透,外面半点风声没有。明年三月乡镇换届,县里的王常务,十有八九要扶正接任县长。”
“王守民?”霍长河瞳孔猛地一缩,心头狠狠一震。
这么重磅的人事风声,他这个深耕望川镇多年的老镇长居然一无所知,姜映月却早已提前摸清底细。一瞬间,他心里又震惊又忌惮,清楚对方的消息渠道,远比自己的人脉网灵通、厉害。他下意识攥紧了裤腿,指节微微收紧,心底思绪翻涌不停。
姜映月仿若未见他的失态,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王常务身边的秘书跟了他好几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如今领导要晋升,打算把这位秘书下放基层锻炼两年,攒够实打实的基层政绩,方便后续往上提拔。”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主动对接、积极争取,想把他落到咱们望川镇。他一下放,原来的岗位就空出来了,那可是实打实的优质编制,前途非常可观。”姜映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掐着时间算了,您家孙子,刚好能赶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