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科!全员上岗!走账!”
晚上八点。
三河镇物流园工地。
几台大型探照灯同时亮起,把工地照得亮如白昼。
八台挖掘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履带碾压着泥土,铲斗挖开沉睡的荒地。
包工头老赵蹲在工地板房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刚从镇农商行打出来的转账回执单。
他的手机响了,是手底下的工头打来的。
“赵哥,钱到卡里了!兄弟们都收到了!”
老赵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两块五的红梅,抽出一根点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烟。
“这个林书记。”老赵看着远处正在作业的挖掘机,对旁边的工友说。
“说三天就三天。妈的,是条汉子。”
工友咧嘴笑了:“赵哥,干活吧,这回有奔头了。”
晚上十一点。
京州市委家属院,一号楼。
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赵立本站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支湖笔,正在宣纸上写字。
霍青山站在书桌两步外,拿手帕擦着脑门上的汗。
“赵书记,建行那边放款了。”霍青山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八千万的口子,今天下午首批五千万已经到了琅琊县财政局的账上。
他们拿这笔钱平了城南的账,三河镇的工地也连夜复工了。”
赵立本握笔的手没有停。
笔锋在纸上游走,写下一个“静”字。
“罗冰批的?”赵立本问。
“是。除了她,建行没人敢批这么大额度的无抵押信用贷。”
霍青山咽了口唾沫:“这女人油盐不进,完全不按规矩出牌。”
赵立本的手腕悬在半空。
一滴浓墨从笔尖坠落,砸在宣纸上,把那个“静”字洇成了一团黑色的污迹。
他把毛笔搁在笔山上,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建行是中央直管的。”赵立本把毛巾扔进水盆里:“我动不了罗冰。”
霍青山急了:
“那难道就看着林远把琅琊的盘子做活?物流园一旦搞起来,江州那边再一呼应,宋婉在省里就彻底站稳了!”
赵立本转过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京州市深沉的夜色。
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