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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定书从她手里滑落,飘到地上。
    陈阿婆转过身,面对着墙上三个儿子的遗像,膝盖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石板地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三下磕完的时候,额角渗出了血,混着泪水和灰尘,顺着皱纹往下淌。
    “大江......二江......三江......”
    “八年了……终于等到了……”
    林远弯下腰,双手托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扶起来。
    陈阿婆不起。
    她抓着林远的袖子,枯枝一样的手指扣进布料里,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
    “林书记……”她仰起脸,满脸的泪把皱纹冲出了一道一道的沟。
    “老婆子跑了八年……八年啊……去县里,去市里,去省里……人家说我疯了,说我胡搅蛮缠,说我三个儿子是自己出车祸死的……”
    “只有林书记您...要不是您...呜呜呜......”
    她的嗓子哑了,咳了两声,一口痰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通红。
    林远单膝跪下去,和她平视。
    “婶子,起来。”他的声音很轻。“大江他们在看着。”
    陈阿婆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三张黑白照片。
    三个年轻的面孔,最大的三十二,最小的二十六。拍照的时候应该是在矿上,穿着脏兮兮的工服,笑得露出牙齿。
    老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松开林远的袖子,自己撑着膝盖,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林远把认定书从地上捡起来,掸了掸灰,重新递给她。
    陈阿婆接过去,折好了,贴着胸口藏进围裙最里面的口袋。
    她用袖子把脸上的血和泪胡乱擦了一把。
    林远没有催她。
    他在灶台边坐下来,陪了整整一个下午。
    陈阿婆断断续续地说话,说大江小时候调皮,上房揭瓦,被他爹拿扁担撵着打了三条街。
    说二江最老实,在矿上干活从不偷懒,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少地寄回来。
    说三江最机灵,说等攒够了钱要去县城开个修理铺,结果钱没攒够,人没了。
    林远听着,没有插话。
    有些话,不需要回应。
    需要的只是一双耳朵。
    太阳偏西的时候,堂屋里的光线更暗了。
    陈阿婆忽然起身,踩着碎步走进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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