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看来杀人的事真成一桩悬案了,”他故作淡定,扭头看向按察使,“不知足下有何看法?”
“下官以为……此事漫无头绪,更无一件证据,不如暂且关押,等有进展了再审。”
一听他是这个意见,巡抚方才放松几分,挥手命令兵丁将刘、许二人带回监房,颇不自在地离开了卫所。
“庾副按察呀庾副按察,”
巡抚站在官署的案几前,扫了眼今天审讯的笔录,将它丢上桌面,无奈摇头,
“你没事提那一嘴做什么?我还以为你胸有成竹,不怕外人探看,结果却闹出这样的事端!幸亏你那位上司不太较真,配合着我把审问结束了,要是他得知了内幕,将消息带回给陕西巡抚,再由他奏禀朝廷,你我强刮民田的事,可就要公之于众了!”
定初躬身道:“在下考虑不周,铸下大错。不过请您放心,我虽属陕西的官,可被派到宁夏之后,就认定是宁夏的人了,绝不会与他们合流。”
巡抚叹道:“我不曾怀疑你的用心。但局势如此,许元谋杀的罪名已是定不成了,留他一命,必然招致大祸,说再多有什么用!”
“抚台勿忧,在下立刻全力追查,许元是跑不了的。”
说罢,庾定初出了巡抚衙门,刚准备上马,狄梦明就匆匆来见,低声禀报道:“人已经回来了。”
定初轻轻点头,转身踩上马镫,又被他一手挡住:“您写密信叫来按察大人,搅混了杀人的事,如今又要见那个人,这一切……不会只是为了换回刘多略的命吧?他似乎不值得……”
定初冷冷乜了他一眼,梦明便不敢说下去了,任凭他上马而行。
……
“冯大商人,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庾定初脱下官服,望着面前这个恭敬的商人——冯天玉。他戴着一顶黑色瓜皮帽,身穿土黄色圆领衣,脚下一对包边布鞋,身形富态,眉间似有笑意,看起来极为和蔼。
“是,是第一次见。但您可是老大人最得意的门生,风通道会,早闻贤名,与相见亦无分别了。”
定初笑道:“过奖了。对了,冯兄你好歹算是富甲一方的人,怎么还穿着这么破旧的衣服?太过讲究,都不合现在的风气啦。”
冯天玉赔笑道:“小人身为大明子民,只知恪守太祖制度,为老爷们效劳,不敢仿效什么风气。”
定初突然将脸色一变:“你这样谨慎的人,怎么暗里却胆大包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