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愿与我们军户推心置腹,平等相处,小人从未得到这般殊遇,怎敢不拼命报答!不用再问了,就此告辞!”说罢,刘多略决然向外走去,定初怔怔地目送着,眼看他的身影即将消失,突然喊道:“且慢!”
多略站直了,回头一望,只见定初捏着一纸公文,坚定地说:“我能让你活下来!”
当刘多略被押解到指挥使司时,哱拜就知道他已经必死无疑了。然而经过一番审讯,这个将死之人却嘴硬得很,怎么都不肯认下杀人的罪名。哱拜有些着急了,按理来说,上头应该早就和他讲好条件了,以一死来换家室的平安,不会再起什么波澜。如今这情况他真没遇见过,只好向定初请示接下来的做法。
定初得了密信,亦不回复,就此耽搁住了几天。狄梦明唯恐他是想保全刘多略的性命,索性亲自披上一袭黑衣,趁夜来到指挥使司。
“属下拜见哱将军!”
梦明见了哱拜,连忙脱下外衣,俯身行礼。
“不敢,”哱拜为他搬上一张圈椅,“你现在是庾副按察手底下的人物,尊贵无比,一年来不了几次卫所,都算是稀客了。”
“哪里,属下一直记着是卫所的军人……”梦明被抢白一通,满不自在,尴尬了片刻,方才问起:“刘、刘多略在何处?”
“还在经历司幽禁着。”
“庾公已经决定将此人秘密铲除,派我前来动手,万望将军配合。”
哱拜笑道:“既然如此,我帮老爷们保密就是。但杀人的事,我不便参与,你点几个人去办吧。”
梦明当即带了几名兵丁,备好了几根粗麻绳,来到刘多略的住所,发现他面朝着墙角安坐,整个人松松垮垮,面黄肌瘦,轻易被拽了过来。梦明本来志得意满,此时竟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心说什么奚落的话,拍着他的肩膀道:“庾按察叫我杀你,我不得不遵从命令。你若有遗言,我替你带出去。”
多略淡定摇头:“遗言早已说给别人了,不必劳烦您。只求能让我洗一遍澡,干干净净地离世。”
梦明叹息一声,容他出去沐浴更衣,待一切都妥当了,就安排他坐在草垫上,绳索套上他的脖颈,正要使劲一拉,大门突然被打开了,数缕月光照在众人的脸上——
“抱歉啊,狄将军,”哱拜缓步而入,“我刚刚得知,陕西的按察使大人进城了,正在巡抚官署歇息。总不能人一来,提审的犯人就死了,道理上说不通。为全宁夏的官员着想,您的计划必须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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