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猛然抬起眼,察觉出了哱云的动摇。他多么想劝阻兄长回头,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官军的计划绝不会中途改变。
‘为了老爷子的清白……’文秀颤着手倒下最后一盏酒,‘我必须狠下这个心!’想到这儿,他一饮而尽,开怀大笑:“大哥何必如此悲观!你是醉喽!”
“对啊,醉了。时间不早了,咱们撤去宴席,回去歇息吧,我送你一程。”
于是二人起身离开,唠唠叨叨地聊了一路,笑声从未断过。
……
当夜,文秀回到住处,得知庾卫就在旁边的帐篷里,急忙走了进去,见他向壁而坐,忙问:“庾长史没吃多久就走了,一直在这儿想什么事?”
庾卫转过身,搬了一张胡床请他坐了:“我是发愁,不知怎样和堡内的官军取得联系。适才我在营内看过一圈,防守之森严,可谓是呼吸相通,根本派不出一个人去。”
文秀沉吟一阵,忽然说道:“平时防守虽然严密,但唯独今日不同。”
庾卫猛省:“是啊,这场大宴,诸将个个烂醉如泥……你看哱云情况如何?”
“他也是昏沉沉的,想必现在就睡得很死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晚是唯一的机会了,不妨偷偷出营,去与萧如薰联络!”
庾卫深以为然,火速往帐后牵马;文秀亦去备马,顺便翻找了一遍包裹,取出那件黑色的衣袍,可惜没有第二件,只好用刀割下来一小片布,给庾卫缠在脸上。
二人蒙面而行,牵着马悄悄绕过几座营房,眼看着到达营门口了,左顾右盼,竟未发现有一人巡逻,相视大喜。庾卫着急拽动战马,不想那匹马用力一蹬腿,引起一声震响,安放在旁的辎重车瞬间倾倒下来。庾卫大惊,连忙翻身上马,甩开鞭子,荡起一道烟尘,溜了出去。
因跑得太急,还是摸着黑,待跑出一段路程后,竟不知身在何处了。“别管了,”文秀抹了把汗,喊道,“反正事已至此,就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过去是了!”
庾卫大感绝望,正要仰天长叹,却发现前方的树下似乎有个人的身影,低声说道:“土参将,那里是不是缩着个人?”
文秀也看不清楚,只得应道:“走,过去看看!”
两人轻抬起脚步,渐渐靠近,到了那人背后,伸去脑袋仔细端详,见他身上竟然是穿着鸳鸯战袄!
“是平虏堡的明军!”庾卫尽管压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