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清观的监院渺清也在此列,他难得见有如此热闹的时候,到处游玩了一圈,傍晚方才回到住处,向广玄饶有兴趣地说起:“报恩寺那一座大金佛像名不虚传,果然气派非凡!我还看见有虏兵在蒲团上磕头呢。”
“你不会也烧香了吧?”广玄问。
渺清随口答道:“烧了。我们近来命途多舛,不得多多寻求保佑?”
“这像是道教中人的作为吗!”广玄颇有怒色。
渺清笑道:“你我自从离了道观,来到这镇城居住,就与俗家人无别了,何须再讲究这些!”
“算了算了,你口舌如簧,不与你争。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情:汤万适才来了,说庾卫准备过会儿前来拜谢。”
渺清一下子变得严肃:“他?我怎么感觉没什么好事呢。”
广玄摆了摆手:“无论如何,总之先备茶招待,等他来了,一切自然明白。”
大约酉初时候,庾卫就到了门口,二人殷勤迎接,一直走上客堂坐定。庾卫当即拿出一袋银子,推向前道:“昨日我才回镇城,大事未结,恐怕扰了二位清闲,故不曾来。所以延至今日,特来答谢二位的解救之恩。”
广玄笑道:“这都是汤将军一力促成,我等有何功劳!”推让一番,终是收了,便与他寒暄起来。
渺清恐怕他另有所图,在旁耐不住性子,索性直截了当地问:“足下至此,是单单为了这一件事么?”
庾卫双眉微动,略作寻思:‘渺清道长虽老,却不愚钝,一眼看穿了我。我若真的问起父亲的事来,反而中了他的预料。记得金老曾说,狄叔往年与刘多略仇恨不和,不如利用这一点旁敲侧击,看看能否激得广玄开口。’于是计上心头,从容回答:“确实还有一事想问。”
“我们不是外人,尽管说。”渺清热情地说着,同样寻思:‘必是他父亲的事了!’
庾卫故意咳嗽几声,道:“今日正是我祭祀父亲的日子,可身边竟无一件先父的遗物,因此感伤。狄世叔说他家存有一件,但翻箱倒柜也没找到,说曾被广玄道长借去了,您应该最清楚,叫我过来询问。”
广玄尚且不知如何回话,渺清却有些急躁了:“他显然在胡诌了。”
庾卫紧接着添了一句:“他还说,道长可能会遮掩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