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利不懂他为何突然就改变了想法,都有些发懵了;过去片刻,才想起来把他扶起。
文秀走时,天空已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他仍没打算回家,只拽着马,漫无目的地穿过一条条街巷,每一步都踩得极为结实,好像在遍历前半生的种种抉择,心中的挣扎愈演愈烈。
他也不知走到了哪里,方才停下脚步;抬起脸庞,发现已身处关王庙的门口。他亦不知为何在此处停留,但总感觉冥冥之中有着指引的方向。他推开门,恍惚间竟回想到一桩事,急忙走入正殿,摸着黑东翻西找,一头撞入了神帘后面。
他更看不清了,只能趴在地上反复搜寻,直到摸上一个木板,将上面的杂草挥开,用力一扳,里面竟然是一段足以容人的地道!
“按照此前的嘱咐,但凡有书信,就会放到此处……”
土文秀嘴里念叨着,正要仔细看时,却见伸出两只灰黑的手来,吓得拔剑而起,倒退两步:“谁!”
须臾,一个人从坑中缓缓爬出,打掉沾在手上的泥土,笑道:“好巧啊,竟能在这个时辰、这个地方与土将军碰面。”
土文秀收剑归鞘,作个深揖:“原是官府使者,小人有失礼数。”
那人靠在墙边,喘几口粗气,摆了摆手:“嗐,将军恭维我了。我李登不过是个卖油的小贩,仗着有些机灵,替朝廷跑跑腿罢了,又吃不上公家粮。”
文秀点了一根蜡烛,将他上下照过,见他身形矮小矫健,脸色黝黑,长着个大酒糟鼻,还瞎了一只眼睛。
“不对啊,我记得李大人左腿瘸了来着。”文秀皱眉说道。
“嗐,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伎俩,”李登抬了抬腿,用力拍了两下,“毕竟一个行动不便的瘸子,谁会怀疑他是个专门跑腿的呢?”
文秀大发赞叹:“一个小贩有如此胆识,朝廷真可谓善择人材了!又有土某作为内应,何愁宁夏不破!”
李登点点头:“哎呀,自平虏堡一别,许久没听到您的豪言壮语了!不知这段时日……城中可有什么动静?”
文秀颇为焦虑:“只有一事:蒙古人如今进了城池,还在和反贼交涉,若得成功,必成朝廷大患。”说到这里,他忽然又紧张地问:“对了,您这次来是干什么的?”
李登从怀里摸出一纸书信,“我奉田郎中的命令,给您发来了指示。拿去,自己瞧瞧吧。”
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