哱承恩瞅了眼沉默的土文秀:“你看看去。”
土文秀抱拳领命,出来往客房里一看,只见夏通正站在窗边,身上半搭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袍子,放在手里捋着,与周围的一群将官嬉笑:“看见了?这是我亲手设计的总社官服,让我婆娘耗了几天织出来的,怎样?”
“夏爷自从当上这个总社,就有了督抚的威风,再加这一件,岂不要飘至天宫了?”众人哈哈大笑。
“像话吗!”土文秀阔步上前,喝得鸦雀无声,“大敌当前,没一点严肃之色,难道死得不是你们的兵?”
夏通穿好袍子,抖了下胳膊,嘿嘿一笑:“土参将,您就别装腔作势了。难道临打仗了,就必须哭丧个脸?何况我们不都是反贼,哪用得着假惺惺地学那套规矩,您说是吧?”
土文秀用手按住剑:“你还敢扯东扯西!若我宁夏皆任用你这等无赖之辈,能有什么指望!”
眼看二人已成对峙之势,庾卫恰巧赶到,忙向众人问过缘由,方才急声劝阻:“二位且住!”
二人一齐回头,见是他来,连连作揖。
“仁兄,此事是你考虑不周了,土参将毕竟是咱们的长官,哪怕有所分歧,也不该明着顶撞,伤了和气啊。”
夏通甚不服气,只说了几个‘是’,给文秀草草地赔了礼,拉着众人,退到一旁去了。
“多谢庾长史帮我解围,”文秀惋惜地望着他,低声叹息,“似我们这样的人,生在如此乱世,怎么能遂志啊。”
庾卫沉默半晌,说:“时事既已如此,埋怨无用,不如先把手头的事做好。关于即将爆发的大战,军府有什么主意?”
文秀左顾右盼一回,声音压得更低了:“刘总爷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哱少爷……”
“哱少爷怎么?”庾卫紧紧地盯着他。
文秀的手心不觉冒出许多汗,往衣甲上抹了抹,“我把知心话说给你吧:哱少爷的意思,是想保住自己的家底,以免被人所趁,其他人应该也是这般想的。这样一来,必然都盯上你所率领的保丁,让他们当送命鬼去。这些人死则死矣,可您好不容易积蓄了一支力量,分得了一点兵权,若白白送掉,太可惜了。您听我一句劝,会议开始之后,不要轻易开口,无论总爷问什么都要搪塞过去。”
“土参将似乎看错庾某了,”庾卫不满地说,“我之所以不惜性命将那群乡民带回,是为了让他们勉强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