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理马上要开始了。按察司的大堂宽阔明亮,让庾定初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他还在等着狱吏将梅思古押送过来,尚有一些闲暇,就将旁边堆放的文书一件件认真取看——里面都是雷文才搜集好的罪证。
头一摞是梅思古大肆结党的事迹,有一句‘其所用党人门客,皆仗势抢夺民田,前后擅杀良民二十六人’,被他用红笔恨恨地划了出来;第二摞是关于招权纳贿的,有一句‘梅氏在陕西时,与某知府合谋隐漏钱粮,供其每月为恩相馈赠节礼’,也被划出。
正当他咬牙切齿之际,忽听堂下报:“梅思古已到!”
只见梅思古蓬头垢面,拖着一双腐烂了大半的腿,重重地跪下。
“我原本还同情你几分,”庾定初将身子探向前,怒目圆睁,“但你干的这些歹事,再加上包庇杭靖、纵容心腹倒卖兵甲,简直罄竹难书,虽死不足谢天下!当初的原件都贴在这里,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狡辩!”说罢,抓起手边的文书,往他脸上扔去。
梅思古不看一眼,仰头答道:“这些罪行我全都承认。但你的那位座师,所作的恶比我多上百倍、万倍!我为了将他绳之以法,才不得不投靠他的政敌,深入这些肮脏之中……”
庾定初冷笑:“你是敌党的人,自然要非议我的老师了。他起码会信任我这样的清官,你们那边恐怕做不到吧。”
“哦?”梅思古也紧跟着笑了,“他既如此清高,为何不把我曾任官宁夏的经历告知你呢?你现在也可以找找看,那堆所谓的证据里,到底有没有我在宁夏时的事迹!”
庾定初不明白此话的意思,慌忙叫几名书办一起翻找,可纸张哗哗的声响已经充斥在大堂的每个角落了,仍未见宁夏两个字的踪影。
“那个地方究竟发生什么了,告诉我!”定初的脸色越发泛红,已经略显失态了。
梅思古无助地望着身上的镣铐:“我已经沦落至此,没有时间再向你解释了。不过……我可以把我的同党都交代出来,也算是我最后的赎罪了。”
庾定初扫了眼四周,此处毕竟是雷文才的衙署,不便过多追问,就轻轻地叹了口气,将纸笔递给他了。
梅思古随即将同党的名姓以及种种不法行径悉数揭露了一遍,写成满满一张纸,呈交上去。定初见了,暗思:‘如今有了这份名单,便可借着党争的由头,暂时澄清一下吏治了。至于宁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