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没有?周御史从汝宁府启程返京,路过我们开封,在这儿停留了两天呢……”
‘周御史?他可称得上老师的心腹,倒也是此处的监察御史……’庾定初这么想着,不由得问了一句:“他走了吗?”
衙役们纷纷低头打躬:“还在呢,就住在他亲戚的家中。”
‘不妨与他商议一下。’庾定初轻轻颔首,立刻变了主意,转向周御史住处而去。
“贵客啊,”周御史挥手叫外人都退散了,拖出一把圈椅,请了定初坐下,“感觉比起几年前,你这个后生稳重得多了。说吧,有什么事?”
定初随即将手捧的那摞书信放下,问道:“您可见过这些东西?”
周御史立刻严肃起来,戴上一副擦得明亮的西洋眼镜,一件件地拿来观看,表情却渐渐放松:“当然见过了,那时杭靖案发,我与同僚联署弹劾他的上司,肯定都看过一遍了。”
定初咳嗽一声:“您应该知道,现在刑部正在整理此案的卷宗。我的意思,能否借机将这桩旧案翻出来重新审理?”
“这恐怕也是老座师的意思。”周御史十分赞赏地望向他,“只要从这些书信里找到模糊不清之处,事情就好办。”
“此话怎讲?”
“如果其中有未经核实的疑点,哪怕是细微小事,都可以打造成新发现的证据,上报给都察院,进而请皇上下诏再审。我此次回京,正可把这些书信带去,为你请旨。”
“既是您和同僚们都看过的,只怕当不得这个‘新’字。”
周御史大笑:“只需用上一点银子,他们就会迅速改口,说自己未尝见过了。”
定初沉默着低下头去,周御史看在眼里,顿时带了点指责的语气:“如今是要搞掉一个恶人,他本来就有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难道你还觉得错了?”
“嗯,没有……”
定初勉强吐出这两个字,他仅剩于心中的坚持在此刻微不足道。
不久,周御史回到京师,稍稍动用了数万白银,已令众多御史缄口不言了。而庾的座师又从中推波助澜,终促使内阁定议,请了圣旨下来,命“河南、陕西二省合审本案,务求搜查明白”。
陕西是座师的地盘,庾定初当然明白,眼看圣旨已到,就劝按察使奏请“选两位大员入陕商议”,布政使亦因自家侄子受了委屈,意欲趁机赶走梅思古,就极力推荐他充当此任。
梅思古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