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卫到了牢房前,叫杨逊暂在门外等候,独自走了进去。只见许心成披头散发地坐在角落里,任凭身旁的蚊蝇环绕,不吭一声,静静地低着头。
“中道兄,你还好吧?”庾卫轻声问道。
许心成缓缓抬起头颅,一双疲惫无神的眼睛却惟有敌意:“你为什么不死?”
“什、什么?”庾卫被他问得措不及防,无奈回答,“我为什么要死?”
“你也配当庾公的儿子!”许心成更加恼怒了,“他纵有万般不是,亦有一颗忠烈之心!如今贼人抗上作乱,你不思以死报国,谢朝廷养士之大恩,像什么话!”
庾卫被他莫名其妙地骂了,也上来了一点火气:“你怎么如此固执己见?他们当中多数是被官府逼得没了活路,才铤而走险的!你对他们的苦难视而不见,还要逼着我自杀殉道——你那个扭曲至极的‘道’根本不值得尊崇。”
许心成冷笑:“你愿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一定要死在这里,方不负我的清白之名。”
“我偏不让你死!”庾卫喊道,“我还要继续追查父亲的案子,你有很多话没讲。”
许心成不屑地转过脸庞:“心无君子之大义,追究出真相又有何用。”
庾卫目光如炬:“大义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教条,只有靠自己不断地探求、不断地体会,才能知晓什么是真正的大义,什么才是真正值得追寻的东西。而不是不假思索地去相信它。”
许心成浑身一震,他发现庾卫仍心存着如此真诚的信念,尽管是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他收敛了方才的冷漠,沉吟半晌,慢慢地开了口:“我到底是死是活,也并非你我能够决定……你若是有很多事想问,就快点问吧。”
“刘多略还活着吗?”
心成略皱眉头:“你是说当年在归德口的那个?……他确实很久没出现了。抱歉,许某也才三十多岁,没亲身经历当年的事。”
庾卫刚刚露出些许失落的神色,心成紧接着又说:“不过我曾经向几位长辈打听过,此人因那件事被解职之后,曾换了一个名字,叫做——刘广玄。”
“广玄……这个名字怎么如此奇怪?像是什么法号。说到法号……”庾卫惊喜地拍了拍脑袋:“对啊,那他有没有可能出家了?”
“这就不知道了。但他以前是哱拜的部下,那老贼兴许了解内幕。你有时间便去问问他,但他现在居家养病,恐怕外人难以接近了。”
“庾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