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秋等他感叹完了,急冲冲地扯住他的袖子:“爹,你不会真要把我嫁给杨家的儿子吧?”
“怎么会?”金焕满不在意地笑着,“无非利用一下他罢了。这么危险的人物,我可不想和他沾上亲戚。如果他真敢提……我不介意使用非常手段。”
金明秋浑身一震,她从未见过父亲有这般冷酷的模样。
庾卫正坐在灯火通明的书房里,默默地思索着什么。忽然听得门板轻响,推开门看,竟是杨逊来了。他迟疑片刻,才将他请入屋内。
“庾主事,你可以说实话了。你是不是没有为贼人效力?”
庾卫紧张地望了一眼四周,飞速地掩上门。“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之前和你谈到此事时,就发现你吞吞吐吐,避而不答。”
庾卫无可搪塞,只好笑着作揖:“果然瞒不过大人。我之所以配合他们,完全是出于自保之计。”
“既然如此,何不与我一道,为国出力?”
庾卫叹道:“我已经疲倦了,不愿置身名利场中。”
杨逊牢记着金焕的嘱咐,岂会轻易放弃,接着问:“我知道你内心是忠于大明的,但还是对你父亲的事耿耿于怀吧?”
“大人猜得没错。父亲一生都致力于做个好官,致力于改变一切。可最终呢?不过是沦为党争的工具,使腐烂的根基更加牢不可破。我不希望走上这条道路。”
“但你不知道,他后来其实摒弃了原本坚持的东西。”
“什么?”庾卫的眼中再次焕发执着的光芒,身子向前倾着,“您一定要讲清楚!”
与金焕的执着不同,杨逊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了无可阻挡的热忱,被深深地打动了。他随即娓娓道来:
“正是梅思古的案子,让他对官场彻底绝望了。他不再忍受大大小小的规则,开始咒骂挖苦着同僚,抨击着朝廷的举措,唾弃一切自己厌恶的东西,简直是豁出性命。当然……这样的庾公只持续了数个月,之后就变得格外冷静了。我至今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他曾对我说过——‘我从此找到了新的方向。’”
“新的方向……”庾卫反复念着这四个字,却始终想不出是什么,像是沉溺在一片漆黑无边的深海,但父亲的轮廓已从模糊的水波中显现了。这样的图景在他的脑海中长久闪烁,使他激动得流下热泪,眼圈泛红。
“原来一切都还未结束,还只是个起点而已……如果没有大人说起,我庾卫不知将活成什么样子!”说罢,他纳头就拜,硬是被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