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可能吗?”一向温和的土文秀也忍不住了,“你今天也看到过吧,有军人公然在街上烧杀抢掠,如何约束得了!就凭这群散兵游勇,官军一到,如何抵挡?”
汤万沉默半晌,目光渐渐动摇,犹豫地望着刘东旸。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恐惧,不知自己的行动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此刻,他有些理解何存介了。
土文秀接着说:“刘总兵,那些百姓死也就死了,可您以前好歹是哱家的家丁,要为老总爷的命运考虑啊。请您立刻让杨逊缮写奏疏,早受招安!”
刘东旸抻了抻衣袖,叹息道:“这个问题,我还需要多想想。你们且回去休息吧。”
他一挥手,叫二人退出去了,自己多添上一件轻裘,在堂中漫无目的地徘徊。
庾卫引着杨逊来到金府,只敲了几下门,金焕就亲自出来迎接了。
“金老,这位是……”
金焕抬头与杨逊四目相对,登时错愕得愣住了。还是后者率先开口:“这不是重光兄吗!”
金焕如同拨云见日,一拍大腿,激动地拽着他的衣袖:“哎呀!杨在谦,许久不见,你都变模样了!”
庾卫惊讶不已:“难道二位曾经认识吗?”
杨逊笑道:“二十多年前,我就在庾公手下当差了;直到隆庆二年,重光兄才奉朝廷之命前来,却与我一见如故,有了深厚的交情啊!”
金焕一听到年轻时的事,心中便感慨万千,一行老泪夺眶而出:“是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庾卫静静看着他们叙起往事,不禁露出几丝微笑,可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使他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隆庆二年?不正是父亲去世的那一年吗……金老是同年来的宁夏,难道说……’
想到此处,庾卫打了个哆嗦,转而寻思:‘我已经不可能踏上父亲的道路了,寻求真相又有什么意义?现在这个样子不也挺好,何苦耗尽心力,给自己找不痛快。’于是不再多想,继续跟在二人的身后。
“杨贤弟,弘藩有没有问你庾公的事?”金焕突然停住脚步,严肃地问。
“没有。”
金焕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阴云,瞬间低下头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