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窦独山的脸色先变得白了,将他两个扯到一边,握住汤万的手说:“汤兄弟别坑害我呀!那个人是待罪之身,你怎么不早说?万一巡抚要把他抓去,牵连上我们,你我岂不都要成阶下囚!”
“那你就把汤某供出去。再说了,巡抚还不一定处置他呢。他已经无处可去了,看在我的薄面,暂留他一留罢。”
庾卫也向独山点头,后者方才作罢,叫二人重新落座,斟满了酒,自己就到门外‘把风’去了。
三人各述衷怀,忽而凄然,忽而激昂,不觉数杯下肚,喝至半酣。汤万将手搭在戴国肩上,问道:“戴老,我刚刚可是听你说了,曾有一个庾姓之人救过你的性命。”
“是又怎样?”戴国摇着头,又抿一口酒。
汤万顺手一指庾卫:“那位讳定初的,正是他的父亲!”
戴国的双手猛地颤抖了几下,木盏摔落下去,洒了一地的酒水。他微微抬起头颅,睁开眼皮:“他……不是姓干钩于吗?”
庾卫知道是瞒不住了,俯身为他拾起酒杯,叹道:“曾经我怕节外生枝,未敢向您交底,欺骗了您。我确实是他的儿子,也专为当年之事而来。”
戴国冷冷一笑:“你还是没交底啊。隐瞒的缘由,恐怕和你当初拿到的那封信有关吧?它该在狄参将手上的,内容是……烧掉你父亲写的书。我记得没错吧?”
庾卫沉吟半晌:“是的。所以我猜测你对父亲抱有敌意,不肯道出实情,才采用那般手段。”
“主事不要自责,因为我也没有说尽真话——那次讲你爹在华州查案的故事,我有心留了白,并不是完整的版本。”
“你说……什么!”庾卫皱紧了眉,呆怔得一动不动。
“我与那些工匠确实打死了作头,官府定的罪没有错。”戴国一字一顿地说。
庾卫感觉有一股寒气钻入体内,打了个颤:“如此说来,那不是个冤案?我爹费了那么大努力,几乎是踏在生死线上,与官员们各种周旋……最终断错了?”
“他当然没有断错。毕竟真相大白之后,朝廷确实为我们平反了。但其中的冤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说到此处,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叙述原本的真相了。
‘我家世世都是大明的匠户,在南京轮班当值,一直是清贫的日子。传到我这代,是我的兄长入了匠籍,但他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