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卫捧起碗,见汤里只零零散散地漂着一点粟米,皱眉问道:“你们整日就吃这些东西?”
“是啊,除非……”
话还没说完,屋门突然‘嘎哒’发了声巨响,一个墩军满面喜色地走过来:“汤哥,今天真是贵客来到,老天爷都帮忙了!走,咱们到墩台顶上看看去,有好东西!”
汤千不明所以,但还是叫着庾卫等人登上墩台,听着耳边有几声老鸦叫,连忙要过火把,朝着外面那一排陷坑看去,竟倒着一头死鹿。
“哎呀,今天能打打牙祭了!”汤千兴奋地眼里带光,“你们先在此等候,我把它弄回来!”
说罢,他系了套索,先把绳梯从墙上抛下去,叫个弟兄将那只黑狗抱来,放下去探看动静。狗在外面兜了几圈子,又转回墙边,朝着他狂叫;汤千知晓并无蒙古游骑袭扰,方才跟着爬了下去,用绳子套住死鹿,费力地拽出坑外。
墩军们见这鹿极为肥硕,欢喜不已,立刻置锅烧火,将鹿肉煮了,分别盛与众人,围坐在草席上吃。
“可惜这么好的东西,没法就着酒吃!”汤千叹道。
“你估计都忘记酒的滋味了吧?”汤万笑问。
“若不是上天垂怜,连肉的滋味也忘了,何止是酒……”汤千闷着头,夹起一大块肉,送进嘴里,“唉,大哥,最近宁夏有什么风声?”
“你想问哱总爷的?”汤万略微沉吟,“他最近率兵出征西北了,相信不日定会大胜而归。”
汤千摇了摇头:“我宁愿他吃败仗,让战火烧到宁夏这里来,也能趁机割几个人头,领些赏钱,日子就顺遂了。”
庾卫表情肃然:“可胡虏素来勇武,不是好对付的。如今虽艰难,总比丢了性命强。”
“杀几个落单的,咱还是手拿把掐。大不了……杀些流亡的边民充数嘛。”
“这是什么混账话!”汤万顿时将筷子搁下,吓得两旁的人侧目而视,“你若敢杀良冒功,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汤千惨淡地苦笑着,慢慢说道:“大哥,你是正直,你是侠义。但对于我们这种在生死线苟活的人来说,道德是个遥不可及的奢求。我们不像深宅大院里的老爷们,可以闭着眼去选择行善行恶。要么如禽兽般生,要么填沟壑中死。”
庾卫凭着义愤,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一群瘦得皮包骨头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