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路无阻地返回了西安,进了城,兵丁们个个疲乏不堪,眼看着臬司快到了,只想着尽早交差,脚下都走得快了。谁知庾定初却于此刻勒住了马,喝道:
“汝等且慢走!”
众兵猛一回头,见他停在巡抚衙门的门口,已跳下马。
“庾大人,雷臬台不是吩咐过了,要将那知府先押到臬司吗?我等暂时是受您的差遣,但您若想违令行事,别怪我们动粗!”他们一下子围了上来。
庾定初面不改色,笑道:“诸位误会了。庾某只是有一些紧急公事要禀报巡抚,非为崔淙之事。劳烦诸位在此稍等片刻,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众兵不知有诈,无奈地放了他进去,一个个搁了兵器,一边擦汗一边扇风,坐在阶前傻等;大约捱过几刻,庾定初方才走了出来,脸色陡然一变,不像之前那般客气了。
“巡抚有令,召崔淙上堂对质!”他的口气如同斩钉截铁。
众兵愣了一会儿,随之拔出腰刀,怒喝道:“你这厮胆敢背叛雷大人!”
“巡抚可是发话了,”庾定初拨开刀刃,冷冷地说,“好好掂量一下,别给你们口中的雷大人添灾惹祸……快给黄知府松绑!”
众兵只得忍着盛怒,将黄淙的绑绳解开了。黄淙大喜过望,朝着庾定初就要下拜,仍旧被他一把拦住,悄声地说:“还没完呢,你还需警惕些。等着尘埃落定,再道谢不迟。”
二人走入大堂,见巡抚已然坐定,官属皆分列两旁。庾定初见这阵仗不小,正是用武之地,连忙将大绅们的账簿、供词悉数摆出,向巡抚跪言:“黄淙安置的那些流民并非反贼,而是被侵吞田地,四海无家的可怜百姓。因被强取豪夺,到公堂上争讼,就被劣绅忌恨,诬告他们流窜为贼,又要让知府背这口黑锅。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足以证黄知府无罪,请大人明鉴!”
巡抚看见满案的证据,又深知黄淙是朝中大员的党羽,不好太得罪人,于是徐徐吩咐心腹道:“事实既已澄清,你速去告诉臬司,不可进行审问了。”
又命人还给黄淙官服官帽,黄淙感激流涕,颤抖着穿戴上了,就与庾定初一同走出衙门。
“庾知州,凤翔那边的情况还很紧急,我不能多留片刻了,”黄淙作了一个深揖,“日后若有机会,定行答谢。”
庾定初笑道:“你我皆是清廉奉公之人,手头也没几两银子,何必为此破费。对了,临行前,还请容我问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