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带我们去客堂,”庾定初近前说,“我们要在那里等着他。记住,别向你老爷透露太多,就说到了一位客人,懂了吗?”
“是、是!”
待仆人走后,庾定初布置好了埋伏,眼看着黄淙来了,随即一打手势,十几号人迅速闪了出来,挟住他的两臂,迫使他跪下了。
“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黄淙似乎早有心理上的准备了,不仅不惧,反倒大声质问。
庾定初正襟危坐,拍案道:“你这厮好放肆!除了抚台,谁能捉拿你?”
黄淙大笑:“抚台岂会置我于死地!想必是雷文才那一伙人吧!”
“别管我背后是谁,你犯了天怒人怨的大罪,这是不争的事实!盗匪本是害民之贼,理应除之而后快,你却打算私售恩德,欲养为死士爪牙!身为一方父母却废公徇私,庾某所不齿也!”
黄淙的眼神突然变得疑惑,声音不再高昂:“你是那个清官庾定初?”
“是又怎样?”庾定初双眼如炬。
黄淙顿时失去了锐气,缓缓低下眉毛,凄怆落泪:“想不到久负盛名的好官也是供人驱使的鹰犬。如此世界,看来没人可指望了……”
“你说清楚!”庾定初太害怕自己所行的道路是错的,这让他不敢错过任何隐漏的真相,仿佛心病一般。
“还用我多说?”黄淙苦笑着摇摇头,“此前遭了大灾,我凤翔饿殍遍地,无一人言赈灾之事;到饥民们被逼上了绝路,省里才纷纷有了议论,要将他们绳之以法。是啊,人的头颅还值几两银子。”
庾定初想到被自己解救的那几名死囚,心底不由得颤了一下,眼神茫然。
“但我不能再依着官老爷们了。要有人给百姓活下去的希望,”黄淙哽咽了,“若不给他们从绝路上返回的机会,谁还对我大明朝有念想?一旦堵上了所有的出路,日后必将是以死换生、尸横万里!”
庾定初鼻头一酸,他很想放走面前的知府,可看了看左右杀气腾腾的兵丁,唯有作罢,艰难地一挥手:“你们……暂押他下去吧。”
庾定初出了门,尤其觉得寒冷,但并未多披一件衣服,忘神地走在队伍前面,身子不断地颤抖着。此时的心境,庾定初在之后回忆过,他在给某一人的信中写道:
‘是否就这么带他回臬司衙门?我那时在想。若为了他断送自己的仕途,或许是不值得的,可我偏偏深刻记住了那句:活下去的希望。百姓们过得是猪狗不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