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秋心驰神往,赞叹道:“您经历的事好生精彩,和戏本子都差不多了。可惜小女子整日闲居在家,仅以诗书为伴,平淡无趣,不能像您这般四处闯荡!”
庾卫听了,忽然放下酒杯,神情严肃:“金姑娘,这绝不是玩闹的事。你出身在衣食无忧的人家,远离是非之地,无法体会那些争斗有多么残酷。在是非场中行事,往往一招不慎,落入冰窟,不知要牵连多少无辜性命!若取决于一心之意趣,不论善恶与否,必将导致血流漂杵!”
“难道我就不能与您同路了吗?”明秋像个学生一样求问。
庾卫默然良久,说:“除非……有勇气面对活生生的现实,肩负它所赋予的责任,此时方可言公义,方可定是非。”
说到此处,他竟自嘲般笑了一声:“当然,我自己也尚未看清这条道路,只是一味追随着父亲的踪迹。还来教导你,似乎有些不够格呀。”
“不,您的话我全记住了,”金明秋不再嬉笑,郑重地点着头,“有朝一日,您会看到我的改变。”
庾卫抬起头,她的目光坚决而沉静,迸发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光亮。
众人都在金焕的府邸睡下了,到了次日晌午,窦独山方才第一个醒来,叫起了汤、庾二人。庾卫喝得最多,起身头还略痛,洗了几把脸,勉强打理精神,就要去见金老。然而他走到客堂时,却大吃了一惊——刘东旸正坐在那里。
“什么事?”庾卫发着懵,问。
刘东旸将他拉到身旁:“今日哱总爷校场点兵,准备出征,不忘了你的大恩大德,特意叫我请您,前去见上一面。”
“啧……”庾卫的眉毛快要皱成一团了,“才一天的工夫,哱总爷就准备完毕了?”
“别问这个,就说去或不去。”
“既如此,军爷引路吧。”庾卫一字一顿地憋出这句话。
哱拜斜披着一件赤褐色战袍,挎着腰刀,雄迈地坐在大帐的胡床上,傲视着演武场上的家丁兵将。他起身走了一圈,遥望辕门外跑来两匹健马,将眼一眯,认得是庾主事。
“承恩,设坐!”他立刻吩咐儿子。
庾卫随即走了进来,与他各行过礼,不得不恭维道:“哱总爷年纪虽老,威风仍在,若敌虏望见,必定胆寒。”
哱拜笑道:“主事客气了。我请您来,是要再次感激您帮我应对了巡抚,否则老夫不可能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