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道:“纵算如此,我们关他几天又何妨?”
张维忠摇摇头:“不妥。庾卫毕竟是朝廷派下来的,如果此后证明有冤情,我们岂不是给抚台添了麻烦?”
“况且,咱们这次是为了让大军克日出发,杂造局已经严加看守住了,出不了问题了。哪怕本官果真看走了眼,放走了一个党羽,又能掀起什么浪花!”
他计议已定,旋即力排众议,吩咐兵丁:“只把刘东旸带到理刑厅审讯,务必调查个水落石出!”
庾卫望着东旸,涌出一点点泪光,心生敬佩:‘刘兄仅是一介边军,却有着这样的好肝胆、好气魄!既舍己搭救了我,回去之后,怎可负他!’然而不得不陪他演好这出双簧,指着他骂:“你家老爷强行叫我上了贼船,我岂会为他卖命!如今奸谋不逞,活该死罪!”
“敢问贤弟,‘贼船’是何意呢?”张维忠听得饶有滋味。
庾卫拜道:“哱拜推举我任了这个差事,竟以此相威胁,让我替他行机密之事,比如窃听官府机要、包庇族中嫌犯之类,种种罪恶,难以尽述。我不愿意,他就故意将我支开,不让我参与商议。因此适才问话,我一无所知,全是胡诌的。”
张维忠正有倾倒哱家的意思,又听到哱家的许多内幕,可为弹劾之资,俨然把庾卫当成‘自己人’,笑着说道:“庾主事,你既诚心悔改,道出实情,本官就不会斤斤计较,你可以暂回家中安歇了。不过,这不代表你没了嫌疑,一旦有了新的疑点,必须随叫随到。”
庾卫深刻记住了最后一句话,当即告辞出帐,至军门外牵来了马,连连加了四鞭,向城内疾驰而去。天空渐渐被黑色笼罩,月光尤为惨淡,可庾卫不敢困倦,时间不是留给他的,戴作头坚持不了多久,内情迟早会被总兵摸透,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哱承恩!
“哱副总兵在吗!”庾卫提着几乎灭了的灯笼,满头大汗地冲入哱家的府邸,惊动了一众家眷。
哱承恩刚准备解衣睡下,听得外面乱腾腾的,急探身出来,喝住庾卫:“你他妈敢擅闯我家,没长眼吗!”
庾卫也在亢奋之中,顿时急了眼:“我为了你爹跑东跑西,你乱喊什么!”
哱承恩方才认清了他的容貌,上前抓住他的双臂:“庾主事,情况到底如何了?”
庾卫道:“说来话长,就不说了。总之是刘东旸被扣押了,杂造局被张维忠严加看守,督促作头连夜制造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