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庾卫就稀里糊涂了。他结束了这次长久的回忆,睁开眼,似乎都有些头晕了。
他扶着脑袋站起,一脸的茫然焦躁,显然未从父亲的经历中找到答案。毕竟父亲的背后是靠着家族的权势,才得以投身于党争的某一方;如今哱拜和巡抚虽也有冲突,但自己把他们得罪干净了,也无法给予什么利用价值。
‘不如反过来想想,我现在能做什么,让哱家觉得我有被救的价值?’
庾卫感到自己即将想出妙计,房门忽然吱啦响动,被一名兵丁打开。
“庾……庾主事,您没吃饭吧?”
‘好不容易到了关键之处,都被这厮打断了!’庾卫气得一肚子火,但嘴上不能说,只好忍耐着道:“我来了就被你们各种盘问,又幽禁在此,当然饿得坏了。怎么,现在来献殷勤了,莫非……”
“您是走不得的,但那位汤爷撂了点银子,叫我们好生伺候,不可怠慢。”兵丁笑嘻嘻地说着,双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捧来一个饭盒,并着一对筷子,放在桌前。
庾卫正要去取筷子,却突然一缩手,瞬间想到了什么:‘或许,夏通的这次莽撞来访,对我也是个机会呢……’
“您不吃吗?”兵丁十分疑惑。
庾卫随即换上了一副笑脸:“吃,当然要吃。”连忙将筷子拿起,揭开饭盒,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沉稳琢磨;待吃得差不多饱了,他登时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我要招供!”
“依你这么说,是有一件关系案情的东西?”推官倚着公案,眼睛冒光。
“此话不假,”庾卫在堂下答道,“但那枚印章是先父的遗物,我不过借之睹物思人而已,怎会想推翻铁案!请推官明察。”
“那件遗物放在哪里?”
庾卫道:“在我的老友窦独山家中。你们大可派兵员拿来,只要加以详断,必能证明我的冤枉!”
“好,本官会明察秋毫的,”推官大喜过望,脑海里已想着怎么向巡抚讨赏了,“既然如此,这次写出来的供词,能否请您画一个押?”
庾卫眼珠子转了一圈,禀道:“我可以配合您。”
推官听得这话暗藏玄机,不禁咧嘴笑了:“听你的意思,你还有个‘不可’的理由。”
庾卫清了清嗓子,徐徐说道:“方才夏保长硬闯进来说的那些话,您应该也知道了,我是哱总爷点名要保的人。哱家的威名您比我这个外人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