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庾卫遵守了此前的诺言,帮着窦独山编辑方志,搜集相关的资料,一连匆忙了三五日,把调查梅怀古的时间都耽搁了。正当他要对独山说明此意时,却见他延请来两位客人,分坐在客堂上:一个是汤万,另一个只穿着小吏的公服,但眉宇间傲气十足。
“就等着你了,”汤万神情肃然地走来,令庾卫感到了情况的不妙,“我跟你说一下,这位是巡抚大人派来的穆书吏。”
“巡……巡抚?”庾卫略皱了下眉,就立刻对穆书吏行礼,“穆大人,幸会。”
谁知穆书吏正眼也不瞧他,仍旧坐着,说:“我不是来与你结交的,不必言幸会二字。只是奉命告诉你:巡抚大人找你有事,你摊上麻烦了。”
庾卫一愣:“在下素来遵守王法,不知犯了何罪?”
穆书吏掰弄着手指:“小人如何得知?您去一趟就知道了。”
庾卫只好听命:“那您去回禀抚台,在下稍作准备,顷时便去。”
穆书吏这才稍降尊容,微笑向庾卫回了礼,在众人直勾勾地注视下离开了。
“我记得那党馨巡抚厉害得很,不好对付,”窦独山紧张兮兮地说,“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汤万沉吟片刻,说道:“凭我的经验来看,是弘藩到了宁夏后,未曾给他一点使费,故而激了他的怒气,想寻罪名收拾你。”
庾卫一拍脑袋:“唉,我一直忙于父亲的事,却忘了这个茬。”
汤万道:“如今临时抱佛脚倒也可行,只是需有门路。我跟军中的刘东旸有交情,不妨求他帮帮忙。”
窦独山应声说:“我跟着汤军爷一块去!他借了我几次钱,欠我人情,大概会看我的面子。”
庾卫摆摆手:“不行。记得我见过那刘东旸一面,他是哱拜的家丁,与巡抚究竟不是一路人。如果掺和进来,反而容易激化矛盾。我还是独身前去赴险吧,大事化小是最要紧的。”
汤、窦又极力苦劝,庾卫仍旧不听,执意换上官服,走出了大门。
庾卫雇了一名车夫,被载到巡抚衙署前,高声求见巡抚。不多时,就有两名公人出来,架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到了大堂,巡抚党馨果然正襟危坐。
只见那党馨瘦削脸,酒渣鼻,一对蜂眼短眉,留着八字胡,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口音,大喝:“你这厮大胆妄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