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焕笑道:“她是我的养女。生她的家里本来衣食富足,但到她六岁的时节,爹娘相继离世,妾室又不愿抚养,打算交给他人。而我膝下只有一子,还常年在外做生意,深恐晚景凄凉,才将她认为养女,视如己出。如今年纪二八,尚未出阁。”
庾卫轻轻一笑:“原来只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看来晚辈冒犯了。”
“无妨。还是先说你的事吧。”
庾卫思考片刻,问道:“您对归德口之事有什么了解?”
金焕眼神坚定,丝毫没有飘忽:“何止了解?老夫当年可是完完整整地经历过了。”
庾卫紧掐着一根手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那时风沙很大,风沙很大,大得不一般……”金焕反复念叨着,好像稳定心神的符咒一般,“正因如此,我预感到那是个不普通的日子。大军浩浩荡荡地出了关,在塞外安营扎寨;到了晚上,你爹就提议要去归德口慰问墩台的官军,特意点了三个人跟随:狄梦明、刘多略以及老夫。”
“等等!”庾卫寒毛倒竖,“狄参将吗?”
“是啊,”金焕点头,“他与你爹配合得好,你爹才点了他。”
“此后……是谁杀了我爹?”庾卫急不可耐,他感觉已经接近真相了。
“我们就在归德口墩院过了夜,”金焕说着,呆滞的眼神看着远方,“此后……我睡得太死了。次日,墩军们报来了庾公身亡的消息。”
庾卫心底即将爆发的烈火被一桶冷水彻底浇灭。他不能相信,直勾勾地望向金焕:“老先生,你现在转头,盯着我的眼睛说。”
“哦。”
金焕伸了伸衣袖,端坐起来,直视着庾卫那颤抖着的目光。四目相对,许久不曾移动。
“我讲得全部是实话,没有半句虚假。”
庾卫失落地垂下眼皮:“这种事注定不会顺风顺水……也罢,我提点别的问题。”
“比如这个,”他拿出袖筒中的清单,翻了个面,“梅思古是谁?”
金焕往椅背上一躺:“这是你爹来宁夏的缘由。你爹一直是正直不畏死的清官,只到他害死了这位地方上的官员。后来,他儿子为了报仇,来刺杀令尊,被朝廷抄灭了全家。从此事开始,他就变得郁郁寡欢,主动要求来到了宁夏。”
“这也只是您的猜测吧?来这里不一定与那件事有关。”庾卫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令尊亲口跟我说的。他还说,梅思古这个名字,他永远都忘不掉。”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