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些没完没了又毫无意义的事情,他逐渐感到累乏了。追查的疑案也没了进展,而随着当年的旧事被一件件揭露,庾卫对父亲的敬仰变成了心灰意冷,志向也将在无望中消磨干净,使得自己遵奉的为官准则虚无缥缈,根本不见实现的可能。
‘或许我可以离开宁夏,’他坐起来,强打精神思考着,‘把此处的一切都打住,返回朝廷,让我安心地干点实事……’
可他转念一想,在清吏司待了这几年,无非是送书信、写公文、忙应酬,与王府的生活别无二致,所谓利国利民的‘实事’,仅仅是出于自己臆想,用以心安理得的借口罢了。
‘不妨再试一试,’他瞬间起了另一个念头,“如果能让金老先生开口,问出些新的东西来,我就继续查下去!”
于是他赶忙爬下床,换穿官服,去寻金焕。
他见金焕就在那间书房里坐着,周围并无他人,便斗胆向前,追问归德口的事。可金焕依旧避而不谈,甚至连寒暄的时间都不愿给,把他推搡着打发走了。
庾卫走出来后,皱着眉毛,大为不解:‘之前因有许乡绅在,看他不敢和盘托出;如今只有我二人在场,却还是这副模样,是何缘故?’
他出神地想着,一抬头,不觉已行至客堂前,望帷帘里瞧了一眼,是庆王同几个公人说着话。
“弘藩,你进来就行。”庆王向他一摆手,庾卫躬身走到他的身旁。
“对,”庆王继续跟公人们交谈着,“最近王府资财不敷,库房告竭,希望几位回禀巡抚,再批来三千两银子。”
公人吃惊道:“年初刚给您送了五千两大银,怎么如流水一般用干净了?”
庆王脸色一沉,用力拂拂袖子:“哎呀,你们没经历本王的日子,怎么知道本王的苦处?我有这么多宾客要养,还要照顾家室,满打满算,差不多这个数了。”
公人为难道:“如今前线征调了我们不少钱粮,今年光景又不好,眼看着军户、匠户的饷都快发不全了,若再横添一笔,岂不雪上加霜?王爷三思啊!”
庆王瞥了个白眼:“这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我看此处的百姓一个个都殷实富庶,街市上也是人烟辐辏。本王就不信,只能收上来那么点钱粮!太祖高皇帝都说养民如养蜂,蜜蜂不就是用来取蜜的吗?多征他几笔何妨!”
公人们汗流浃背,拱手道:“这是王爷记岔了,高皇帝之意,乃是休养百姓,不可竭泽取之。何况王爷也是能节省的,像您府上的厨子已达数十人,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