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不在意。我要将事件彻底搞清楚,真正看清我所憎恶的东西,明了自己入仕的本心,这就足够。”
“那我没法劝你了,”许心成无奈叹气,“你说吧。”
“我父亲有一方贺兰石的砚台,不知先生见过吗?”
“贺兰石?哦,那不是他的东西,而是属他保管的‘赃物’。”
庾卫皱起眉头。
“这砚台最初是冯天玉送给前兵备官柳寰同的,之后边市案发,柳兵备也失了势,巡抚抄了他的家,就将砚台收归官府。案子结了之后,令尊请求由他代为保管,才到了他府上。”
庾卫沉默片刻,又问:“另有一件遗物,是田郎中的私印,家父可用它做过什么事?”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你父亲和他私交很好,也许田郎中也参与了那起案子。”
庾卫突然眼珠一转:“那您许家和田郎中又是什么关系?特地写信叫我来找您,这种情分不多见。”
“我……”许心成急剧思考了一会儿,“能否不回答?”
庾卫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直白地拒绝,只好说:“这全在您的想法。”
许心成便微微一笑,仿佛对话没有发生,给他新添上了一杯茶。
庾卫离开府学,心情当然不算好,但相比前几日的一头雾水,这次的谈话让他有了一个前进的方向。他满脑子想着许心成言语中的疑点,不觉已回到窦独山家里,拾阶走上客堂,忙喊:“崇岳兄!今日收获颇丰啊!”
迟迟没有人回应。庾卫感到不太对劲,赶紧走进书房,嘴里还不安地念叨着:“说去市集,怎么仍未回来……”
他正要拨开帷帘,里面却伸出一把入了鞘的剑,他断定这并非窦独山,顿出了满头冷汗,倒退几步喝道:“谁!”
只见帘子里钻出一个熟悉的人影,竟是保长夏通。夏通与他对视,一言不发,提着剑,迈开重重的步子,向他渐渐靠近;庾卫已是汗流浃背,暗自犹豫:‘莫非他记了我的仇,赶来杀我么?’正不知该跑该留,夏通顿时跪在了地上:
“我夏通正式向庾主事请罪!”
庾卫怔怔地站着,错愕间四下张望,见汤万从屋内走了出来,哈哈大笑:“夏保长,你这不由分说地一跪,把庾主事吓成这样了。快与他讲明白。”
“别他妈叫我保长了,我够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