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掀帘走出屋外,迎面就撞上十几号人,着实吓得他一惊。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乞求的眼神,领头的扯住庾卫的衣袖,悄悄说:“我们皆是此处的诸生,听闻许乡绅这一尊大佛降临鄙地,大喜过望。我等想请他题几个字,请大人帮忙引见,可否?”
庾卫问:“他的字很值钱吗?”
“当然值钱!”众人异口同声,“许家在宁夏世为乡贤,认识不少达官显贵。我等在府学苦熬数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混上个训导,踏上仕途,享受享受太平日子。若有他的赐字,更容易与大人们搭上话。”
庾卫看他们已经入了迷,暗想:‘这些秀才整日谋算钻营,不如趁机耍一耍他们。正好无事,玩乐一回儿也好。’
当即灵机一动,将手里的书信示与他们,煞有其事地说:“你们看看,我跟许乡绅最为交好,此事根本不需请示他,我带你们进去就是。但许乡绅今日时间紧,不怎么耐烦,你们快去快回,别讲究什么礼节秩序了。”
那人慌忙行了礼,庾卫就走回屋内,一言不发,只向许心成使个了无可奈何的眼色,好像自己是被他们所逼迫的。
心成还不知怎么回事,众儒生登时涌入书斋,你推我挤,争先向前,一时之间四下喧哗,乱了秩序。
“这里是清静之地,不得惊扰。”
许心成轻声提醒了一句,然而无人听他说话,纷纷把手中折扇递了上去,高喊赐字。他却仍旧面无表情,接过一柄扇子,提笔乱划了两下,署上名字,便撒手扔开。
众儒生见折扇落了地,好像发了狂一般争夺,几乎堆成了一团,帽子掉了一地,乱糟糟地喊道:“这是大乡绅的翰墨,谁敢扯坏了,叫府里赏他一百板子!”
面对着如此景象,许心成淡定地冷眼旁观,发出轻蔑的嗤笑;又望了望身边的庾主事,亦是处变不惊,犹自闭目养神。
“看来贤弟是修‘涵养工夫’的了,”心成终于放下成见,示以欣赏的目光,“无悲无喜,不激不愤,悠然以处世,真君子也,许某惭愧不如。”
庾卫睁开眼睛,与他那严肃的眼神对视,差点没憋住笑,勉强应道:“小弟从来如此,并无特别之处。世道沦丧至此,只得自行坚守圣贤之道。”
待众儒生散去后,许心成仔细收拾了一下屋子,顺便沏了一壶热茶,亲为庾卫捧上盏去:“不知主事奉命来赴宁夏,所为何事?”
“乡绅既肯同小弟交心,我就斗胆跟您说罢,”庾卫用茶水略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