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猜错的话……这质地是所谓的贺兰石?”
“是。”
庾卫突然想到,自己离京时曾许诺赠给田声淳此物,而如今就正好出现在面前,总感觉冥冥之中有种定数似的,田声淳处处存在的身影,令他无法摆脱。
“我印象里的父亲……向来简朴清廉,家中并无一件珍贵器具,”庾卫开始产生怀疑,“你们没出差错?虽然这是在我父亲的府邸内取来的,也不能确定这是他的东西吧?”
“那枚私印是田郎中的,在宁夏认识他的人只有令尊;至于这方砚台,则是一直摆在书房中,他的多少同僚故吏都曾见过,岂能有假?”
“那我得找他们一一求证!”庾卫仍不信服,“或许怀着什么目的,有意损污父亲的名声!”
“你真是说不通,”窦独山摇摇头,“那这样,你去谒见一下致仕的哱拜总爷,问问他,纵算没有收获,也权当拜个山头,这对你有好处。”
“怎么?一个致仕的总兵官,还是个蒙古人,也有颇大势力吗?”
“何止颇大!”窦独山表情夸张起来,“算是极大了。整个宁夏边塞,全仰仗着他的家丁打仗,现任许多军官都出自他的门下,号称哱家军。朝廷念其有功于国,且处事恭顺,因此不加管束。”
“那我真得见见他了……”
庾卫心下盘算已定,刚好行李被还了回来,就从中拿出三十两银子,带上兵部的木牌,只身前往哱拜府。
他一路打听着具体的位置,渐渐走到了十字通衢,见中央立着一座老旧的鼓楼,周围人声嘈杂,车马纵横,又有贩夫走卒忙碌其中,一时眼花缭乱,不知该望向何方。
好在他看着远处的宅院张灯结彩,引了无数持帖拜谒的宾客,尽是方巾直裰的打扮,就料定必是哱拜府了。
他一步步地向前挤着,终于走到写着金字的牌匾下,却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仆人拦住:“你是干什么的!”
庾卫已知晓哱家的底细,不敢怠慢,恭谨地行了个礼,拿出手里的木牌:“鄙人受兵部派遣,来宁夏视察军情,请诸位禀告哱大人,我有要事相见。”
这些仆人见到木牌,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把手一挥,容他进了府来。
庾卫跟着引路的人,趋步行至厅房内,在照壁前静候;没过一会儿,里面传出唤他的声音,他方才转过照壁,抬起眼,正前方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