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通斩钉截铁地说:“我管他有没有证据,反正他现在就是嫌犯!狄参将要保他,去巡抚那里申辩好了,我今日偏不给他这个面子了!我心意已决,闭门谢客!”
“没成是吗……”
庾卫对这个结果不觉奇怪,但听到之后,难免有一点点失落,低下头去。
狄梦明虽不是真心帮他,可被公然折了面子,这口气也咽不下,当即涨红着脸,一拍桌道:“夏通敢对上差无礼!莫不成打了他侄儿,他就挟私报复……唉,汤万真是多管闲事!”
说罢,又怕庾卫看了笑话,忙拉住他说:“贤侄,我的号令其实是管用的,你四处打听打听,谁人不服老夫?奈何碰上一个不讲理的,头一回啊!”
庾卫忧虑重重,根本没在听他的解释,只在睁大着眼愣神;恍惚中,狄梦明的那几句‘不讲理的’、‘多管闲事’突然在脑中回响,使他眼前一亮,心里蹦出一个想法来:‘看来他们之间互有怨恨了!既然不是铁板一块、官官相护,便有离间的可能……既如此,何不把局面彻底搞乱,我庾卫乱中取利?’
他惊叹于自己的这条妙计,瞬间意气风发,谈笑里辞别了狄梦明等人,便开始细细地部署计划。
就当他沉浸于思考之时,手忽然摸到腰边的褡裢,里面一直空空如也。这下惊出了他满身冷汗,给了自己一巴掌:“对啊,我没钱呀!银子全被夏通夺走了!”
“什么妙计、奇计!都他妈混账计策!”庾卫揪下一撮头发,在房间内焦躁地徘徊,希望尽快想出一个新的替代方案;然而,门外一片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惹得他无法静心,他心里骂了几回,急忙拽开房门,见四五个客人立在门口,与歇家的主人说:“我的羊脂玉佩难道不值一万两?卖我的人说,这是开国大臣李善长的物件!此人是洪武元年的进士,了不得!”
店主人笑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道:“就你这点学识,还配在这里忽悠我?李善长怎么是进士了?”
“你胡说!李善长是当时的丞相,还是开国的功臣,若非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八股做得扎实,太祖皇帝怎能用他!你没看咱大明的官儿,都是把圣贤书背透了的,这位堂堂的大功臣,难道连进士都不会考么!简直笑话!”
庾卫听着二人争论,也觉好笑,刚倚着墙,却猛然醒悟过来:‘这歇家既能典当物件,不就可以换钱了?’
想到此处,他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那根腰带,宛如旱逢甘霖一般,连忙解了下来,捏在手里,两步赶成一步,匆匆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