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又取出一壶酒,倒了两碗,酒色清亮,但在玄悟眼中,那分明是清水。
玄悟赶了一天的路,又累又饿,见有斋饭,便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饭菜入口,味道鲜美,他吃得很香,一碗不够又添了一碗。
那碗清水他也喝了大半碗,觉得今日的清水似乎格外甘甜。
吃完饭,玄悟放下碗筷,双手合十,正要道谢,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的脸在发烫,头有些晕,腹中有一股热气在翻涌。
玄悟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碗筷,又看了看苏林,目光中满是困惑。
苏林微微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玄悟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豆腐变成了红烧肉,青菜变成了清蒸鱼,木耳变成了炒鸡蛋,碗中的清水变成了琥珀色的酒。
玄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中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林。
“施主为何害我?”
苏林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酒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淡淡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大师,你着相了!”
玄悟愣住了。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这话听起来简单,细想之下却大有深意。
酒肉不过是穿肠而过的东西,进了肚子,消化了,排出去,什么也不留下。
佛祖在心中,与吃不吃肉、喝不喝酒有什么关系?
他修的到底是佛,还是那些清规戒律?
玄悟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苏林的问题比酒肉更让玄悟难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拔不出来也忽略不了。
“大师,请坐。”苏林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玄悟站着没动。
苏林也不勉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大师此去西天,是为解除心中执念。斗胆问一句,若是西天无解,又该何为?”
玄悟皱眉:“贫僧修习佛法多年,深感佛法浩瀚,想来必然有解!”
苏林摇了摇头:“未曾发生怎会知晓?便是如来也不能说没有执念!”
玄悟沉默。
“大师读过的佛经,哪一句是佛法?”苏林又问。
玄悟张口便答:“句句皆是佛法。”
苏林笑了:“大师说句句皆是佛法,那我方才说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是不是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