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顿时投向那花白老者。只见他怔然迟缓,最终缓缓点头,“……不错。我曾听闻先父提及此事……只是那时我尚小……只记得后来,确是一切安然无恙。”
四下寂然,唯老者缓慢的哑声。众人难以置信,却不得不信。
李观棋不动声色地望了眼日头,边走边道,“清峰观一脉,承济世之责,守千金之诺。今日我云清,在此向天起誓,我等行义诊之事,分文不取,汤药膳食每日于此槐下供应,直至时行症消退、村中再无一人染疾。”
风过村口老槐,叶声簌簌,她的声音朗朗而起,字字清晰,“若违此誓,则天地共弃,人神共诛。”
晨光恰破云层,覆在她肃立的身形上,宛如镀上一层不可侵犯的金光。
一众村民怔然望之,再无人出声。
--
小霞村背后,山壁陡然而起。日暮时分,嶙峋的岩体在几乎要倾压下来,仿佛再长高几分,山影便能将整个村落拢住。
山壁间零零散散缀着天然溶洞,洞口幽黑,从底下望上去,像是山睁着的、沉默的眼——村子依山而傍,这些山洞常有人迹,如今是他们一行人暂时的栖身之所。
李观棋将鹤氅掷入火中时,才感到迟来的后怕。而她依然只道,“可惜了这好料子,既御风又防寒……”
“凡人惜物,圣人惜心,你惜的哪里是鹤氅?”玄阳看破道,“分明是怕这一掷之后,人心不能聚,便再无可御风寒之物了。”
虚竹闻言笑道,“观主如今招摇撞骗愈发纯熟,我在一旁无比紧张,生怕配合不好。”
李观棋本想让二人留宿王草医家,奈何他们不愿——既放心不下,又要打趣——完全的玄阳作派。她道,“虚竹,你也来取笑我。你同玄阳学坏了。”
三人俱笑。
“我早该意识到的。”李观棋望向洞外渐暝的天色,声音低了些,“病榻缠绵日久,能想到的门路大抵都试过了。小霞村闭塞,偶有外人入村,多半是江湖行骗之人,不过欺村民不通世事、难辨真伪罢了。人心若信,才生无量力。”
“心诚则灵。”虚竹又问玄阳,“可能诊出村民所患何时症?”
“我翻过医书,推测,许是□□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