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焦急的轻喝打断了他——眉目清秀的小道童,眉头蹙得紧紧,“洒扫须在卯时完成,现此处已净。此刻该上早坛功课,课毕香客便至。”
“那我也需上早课?”
“……”小道童抿了抿唇,目光飞快地掠过他的华服,又看向幽深的殿内,“……你不若先去寻执事道长领身合适的衣裳。况且……早课殿内,眼下也没有你的位置。”
“哦。”
徐春凤握着扫帚,伫立在尘埃飞扬的回廊之下,看着那小道士转身,道袍翻涌,匆匆汇入那片整齐盘坐的灰色背影里。
片刻,他无所谓地扔掉了手中的扫帚。竹帚“啪嗒”一声落地,发出干脆的轻响,再无人理会。
不久,玄阳到了法堂内,这日是讲经课,开始尚未有一刻,虚竹便过来了,要寻几位弟子帮忙搬运药材,说云清要下山。
一问方知,青峰山脚有一不足几十户的村子,名为小霞村,突发时行病——症状似伤寒,往往于冬春交替时节广泛流行,故曰时行。
其来势如刀,短短几日便可染遍各家各户,比寻常伤寒凶险百倍,几乎称得上小规模的疫病——只是无人敢称它为“时行疫”。这三字太重,一旦出口,怕要惊动四方,连官府也不敢轻易上前。
观中道长,属玄阳精通医道药理,云清想请他一同前去救助。玄阳却认为这不是他们该管的事,道,“此病源理未明,深浅不知,若贸然前去,恐救助不成反添乱局。再者,天子脚下,民生疾苦自有朝廷官衙承担,太医署、惠民局又岂是虚设,何须我等方外之人越俎代庖?”
“朝廷太大了。”云清道,“管不到这藏在青峰山里与世隔绝,纳不了多少税赋的小村子。等官府的文书一层层批下来,药材一车车调拨过去,村里这些人,就都救不了了。”
“这不是儿戏。若将病气带回观中,则累及更多无辜。都是别家的儿孙,你要如何交代?不说别人了——”玄阳指向远远站在人群外,显得有些孤零零的锦绣身影,“就那位,出点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围观且专注于装模作样的徐春凤突然被点名,有点茫然。但黑乌鸦连看他一眼都没看。
“我自有分寸。确认自身无虞再回观就是。”
“你这上下嘴皮一碰,说得真轻巧——”
“玄阳。”
云清冷声。一向好说话的人,此刻仿佛山雨欲来时沉甸甸的天色,就显得唬人无比。
认识她也有一年了,玄阳越发觉此人年纪小小,实则就是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