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艰难、也最需慎重的,仍属军事要务。他向来于此难以轻下决断。
一旁,福生悄无声息地添了新炭,又将灯烛拨亮了些,颇有成大监的妥帖周全。他捧着热茶上前,萧铮并未抬眼,只伸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顿了顿。
茶气袅袅,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什么时辰了?”
“回圣上,巳时三刻了。雪势已止,宫中道路积雪俱已扫净,通行无碍。”
萧铮“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奏折上,笔下不停。唯有偶尔,风声猛然加剧,他才会极短暂地抬眼。
福生已退至外殿,揣着手,静看那宫阙层叠的屋顶,皆覆在纯净的雪被之下,掩去所有棱角与颜色,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沉默的、广大的白。
天色晦蒙,云影氤氲,日光算不得晴朗,淡薄地浮着,却还是有的。他估摸着时辰,待日头再往上一踱,便该吩咐准备午膳了。
雪一停,风便起了,隐隐传来宫门沉重开合的闷响,遥遥的,像隔着一重山,仿佛思绪也随之飘出了这暖阁,顺着风雪,掠过重重宫墙,漫向官道,似乎今日,那里,只那一辆,在漫天素白中艰难前行的马车。
万里雪重,一道宫门,便是一生。
窗外可窥的某处狭道里,有簌簌雪影在动。福生定睛望去,竟是个裹着暗青棉袍的宫人,正弯腰拢着阶边晶莹的积雪,小心堆作一团。
那人抬头掸雪时,一张熟悉的侧脸映着雪光——竟是祥言。
御前人人谨小,他倒厉害,找了个天子寝宫外的犄角旮旯,堆雪人。
拿两粒黑石子嵌在雪团上,又把枯枝插进雪人肩头,还要退后半步,偏头端详,歪了便不高兴,正了便笑了,满头满肩都是檐角风吹散的雪末,他也浑然不觉。
福生的手揣着揣着,就成了抱臂,他不自觉叹了口气,而后摇了摇头。
这不成器的傻子,让他深感,前路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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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霏霏,入目皆白。长而空的宫道上,细雪无声地铺落。
李观棋立于一道朱红宫墙下,飞檐为她隔出一小方天地,遮了半边风雪,也像画框般,将漫天的纷扬与深宫的寂寥都收束其中。
两侧朱红的高墙默然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