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成吉厉声喝断,“紫微禁廷、天子居所,岂容你妄造鬼魅妖妄之说惊扰圣听、祸乱宫闱!”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求圣上明察!”
萧铮开口:“懿康宫上下,罚俸半年,今日侍奉之人,杖三十,贴身侍奉、昼夜值守者,杖六十。此人,妖言惑众,拖下去,杖毙。”
“圣上开恩、圣上开恩!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圣上饶命啊——”
“既然祸起卜筮,传太常寺,告诉他们,依天象律历,禳解灾异,给懿康宫,驱驱鬼。”
说罢挥了袖,起驾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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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宫内,众侍躬身退散,如潮退尽,偌大殿宇转瞬空寂,唯余天子一人。
他独坐御案之前,埋首批阅章奏。清辉自蟠龙窗棂倾泻,皎皎铺地,将他的身形拉得颀长孤直,如悬笔落墨,孑然立世。
太后、太妃同日抱恙,新帝孝治天下,两宫俱病,却未赴任一宫侍疾。
福生于外殿值夜,祥言静默随在一旁。待四下无人,夜色沉沉,祥言才压着嗓音轻唤,“成公公……”
“说了多少回。”福生低声诫止,“我虽叫成福生,却要避讳,你只单称福生便是。”
“是、是……圣上他……”
“莫要多问,更勿多言。”
福生拒绝为祥言答疑解惑,但得干爷提点,他此刻心如明镜——圣上虽从不掩饰与太后之间的隔阂、积怨,但终究是十几年的母子,有怨恨,恰恰才证明了有爱,就还是当成了母亲,是以圣上先行威胁,就按圣上一贯作风来看,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立威,他并没打算动太后。
而懿康宫那位“水鬼”——那个会算卦、曾被太后下令溺死的宫人,便只有李姐姐了。
若非为了扮水鬼,李姐姐岂会在隆冬腊月染下沉疴?多少人能熬过“隆冬”“风寒”这对黑白无常,几乎是一脚迈进了阎王殿,再差一脚便可以去做真鬼了。今日之事,若太后真有不测,事后彻查溯源,所有罪责、极刑,只会落在李姐姐身上。
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不容旁人利用的。尤其是被自己的生母,瞒着他,暗中利用。
身份差距犹如云泥,动一步就是地动山摇,帮一把就是天地倒悬,因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相较李姐姐的苦楚,太后抱病却根基未损,太妃抱病是佯装有恙,又抵得了什么?
因为人,人心纵有千般无奈、万般克制,纵然什么都不能做,也想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