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铮放轻脚步,缓坐于榻,将大氅无声搁置在一旁,轻慢地打开奏折——目光微微转动,便只落在她的眉眼上。
宫变那夜,他一脚踏入常宁殿,未料到会先看到她。
两年未见,正值拔高的年纪,她个子长了不少,褪去了孩童稚气,她一身素衣,外披一件褐红官服,独自倚着窗框,折兰叶卜卦。
她喜欢遇事先占上一卦,既是修行本心,亦是玩乐消遣。从前他府上的叶子,都被她折断了,可谓辣手摧叶第一人,母妃宫里的,她舍不得折。
明明儿时总裹着绒领绒袖的厚厚冬袄,圆滚滚的像只软糯的小兔点心,如今长大了,却不怕冷了。
他将案上的红烛往她的方向挪了半寸,光晕温柔地漫过去。
萧铮收回视线,批几本奏折,留意她一眼;又去批阅,批烦了,再坐在榻上看她。
目光流转千回,越过满纸朝政,就这样,批完了案上所有的折子,也难以察觉时间流逝。
萧铮起身,欲再拿一沓奏折,却不料袖袍顺下了一本折子,在静谧中发出格外清脆的“啪”声——他下意识地看她,她略迷茫的睁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奴婢参见圣上。御前失仪,奴婢有罪,请圣上恕罪。”
“无碍。风寒可痊愈了?”
“回圣上,已然大好了。”
“起来吧。”
“是,谢圣上。”
李观棋俯身捡起掉落的奏折,规整放回案侧,再从食盒中取出饭菜,第一碟是糕点,第二碟是凉菜,碰到第三碟的盘沿时,“饭菜已凉了,奴婢替您拿去热一下。”
“不必。”
萧铮已要动筷,她道,“片刻便好。奴婢很快便回,还请圣上稍候。”
李观棋盖上食盒,转身掀帘,正撞上闻声进来的宫人,避让不及,登时撞落一片碎裂狼藉。宫人吓得当即伏跪在地,李观棋跪在她身前,叩首叩得更快,“奴婢莽撞,惊扰圣驾、损毁御膳,请圣上责罚!”
“无妨。”萧铮的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收拾干净便是。”
“奴婢这就去重新备膳……”
“撤了吧。不用了。”
“……是。”
萧铮放下了筷子,李观棋收拾好递与了宫人,低声吩咐两句,复又返回,请示道,“圣上,奴婢为您研墨吧。”
“坐。”
“谢圣上。”
萧铮从漆柜中取出几册古籍,放到李观棋面前。二人对坐,案上仅两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