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萧铮道,“大监,我来宣旨!”
躬身候在一旁的成吉连忙将手中捧了许久的黄诏奉上。
“先太子烨,昔膺储位,克勤克慎,贤德素著。前因事牵连,遽遭废黜,位号既削,典礼久湮。兹览三司所奏,参稽旧典,博察舆情,考究本末,实多可矜。夫彝伦攸叙,国家所先,恩义兼尽,古今通谊。岂忍本枝骨肉,久蒙瑕垢,烝尝之祀,永阙明禋?兹仰体乾坤覆载之仁,俯循至亲手足之情,特沛殊恩,弘昭旷典:复故太子烨一应位号、册宝、仪仗,归还宗室属籍,玉牒昭垂、永光世系;准依皇太子礼制改葬,敕所司择吉改葬,奉安于宗室陵园,一应丧仪、享祀尽循旧制,神主入祔太庙,永受四时烝尝。钦此!”
太子监国的第一道亲笔明诏,字里行间,尽是深情重义。
一直缄默的太子旧部,此刻终于真正正视这位自幼伴读先太子的九皇子——这位温润年少的新储君,心中藏着远超年岁的格局、情义与魄力。
而其余朝臣看到的,是赤裸裸的天威宣示。
萧氏江山之下,凡戕害嫡嗣、动摇国本者,虽远必究,虽众难赦。
阶下群臣,凡昔日涉足党争、明里暗里推波助澜者,纵使仍位列朝班、锦衣玉带,此刻尽数垂首敛目,华贵官袍之下,身躯凛然生寒。
——先太子的冤屈得以重见天日,那曾将他拉下深渊的旧事,是否会随之浮起?今日的恩典是宽仁的终点,还是清算的起点?
法度之严,在于深浅莫测;天威之重,在于不言自彰。皇权巍巍,宗法森森,此刻在这座太和殿宇之上凛然尽显,无形的威仪如霜刃悬顶,寒光映亮了自己过往的每一分私心与筹谋。
散朝后,偌大太和殿人去廊空,只剩阶前余凉未散。
萧铮由成吉等内侍随侍,步履平稳踏出大殿,廊下暗影立着一道苍老挺拔的身影。
“太子殿下。”
萧铮一把扶上,稳稳拖住他,“国公这是做什么……”
能用十万两白银来掩盖的兵甲,又岂会是区区之数。他要保全的,是萧烨百年、千年的身后名。生者尚有来日可辩,逝者唯有青史可凭,若萧烨背负税法弊病而身死名裂,半生仁德、二十载储君恪谨,皆作飞灰,他永远是祸乱朝纲的罪储。
“朝堂罪罚,一时荣辱而已,风波起落、人事翻覆,数年后世人便会淡忘。身后千秋清誉,乃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