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在禁中,每遇严寒暑雨,必询民间疾苦;暇时阅史,常以历代兴衰为鉴,志略可见一斑;虽未临政而显赫绩,朕数加考察,验之独深,咨之宫闱内外,皆称其德。”
无人觉察,那震愕之下,是多年苦心孤诣、如履薄冰。
而今储位真落在了他头上,狂喜与惶恐交织,令萧铮鼻腔一阵酸楚,泪就不受控地落了下来。
“今宗庙有托,神器需传,咨尔九皇子铮,德符坤顺,质秉乾刚,允宜正位储闱,以系四海之望,兹册立为皇太子,授以金册宝玺,入主东宫。钦此!”
圣旨落地的刹那,满朝哗然。
列于外殿的一众皇子脸色皆剧变,再多震惊、质疑与不甘,皇子间的储位之争,最忌讳谋私站队。但好在,还有满朝文武,替他们开这口。
“圣上!万万不可啊!”
“臣等恳请面见圣上!”
成吉合起圣旨,拖着肃穆的长调,“圣上龙体违和,今日静养寝宫,不见任何朝臣,诸位大人请回,不必再跪请觐见。”
大殿前,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彻底泛滥。
自古立长不立贤,这是泱泱华夏恪守千年的祖制规矩。太子薨逝,三、四皇子相继离世,二皇子有身疾,理当由五皇子序位承储。即便圣上勤勉一生,最后这一回想要一意孤行,破格改制、舍长立贤,也该立文武兼备、深耕朝局的七皇子。
九皇子性情温润,无争无为,未显露出任何治国之才、济世之能,如何能担得起国本重任?若非当年天象异变,他早就离京就藩了。换言之,他就跟司天台上那铜鼎一样,是镇器。
执行国务、统领六部的尚书省尚书令率先站了出来,扬声道,“圣上!此议断不可行!北境戎狄年年秣马厉兵,虎视中原疆土,海内各州水旱频发,赋税苛重、流民四起,灾患未平、民生凋敝。如今我大南正值内忧外患的飘摇之际,臣恳请圣上收回成命!”
户部尚书出列附和,神色焦灼,“尚书令所言,句句属实,臣掌户部十余年,深知天下钱粮、民生赋税之繁杂。储君乃未来天下之主,他日总理四海财赋,若不知生民不易、不懂国策权衡,轻则国库亏空、民生困顿,重则江山动荡、社稷不稳,此绝非国家之福!”
中书省、门下省未有动静。前者负责起草皇帝诏令,后者负责审核中书省起草的诏令,行封驳之权。
其中,武将出身,被加授“同中书令、门下侍中三品,参与三省议事”的镇国公,也即太子的亲外祖,始终未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