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震怒过后,萧帝望着阶下幼子单薄的身影,最终还是,允了。
自此,九皇子萧铮,寄于皇后宫中,犹如一只离了旧巢的鸟雀,一日一日,谨小慎微、安分守己地长大。
皇后国母之仪,教养严苛却公允,不溺爱、不苛责。她重新教他站姿行仪、兵家谋略、朝堂规矩,让他与太子一同,寅时起身习武,辰时伏案读书,午后观摩礼制、研习民生典籍,日暮便静坐自省。皇后从不教他权谋诡计,只教他守本心、知进退、藏锋芒,彻底抹去了他身上的矫揉稚气,让他拥有了“嫡子的风骨”。
深宫皇子,最忌出众,次忌平庸。萧铮亲眼看见太子以尊师谦卑之态拉拢文臣、稳固东宫势力,三皇子与四皇子抱团勾结外戚勋贵,七皇子孤身周旋、夹缝求生。
无数个寂静深夜,他立于宫墙之下,看各宫灯火明暗,辨朝堂势力划分,将每一股党派、每一位朝臣的立场利弊,刻在心底。
这样无声无息的日复一日,长到九皇子娶妻、立府。
朝堂策论,他的言辞中庸无错;遇见兄长争斗、党派交锋,永远绕道而行,不附不合,不议朝政,不涉权争。
他不做臣,只做子。
偶然一次,萧帝想起他,召他入御书房觐见,但也只宣了这一回,便不再问津了。此后,九皇子更加恪守孝道,入宫谒见帝后,晨昏定省,千百日夜从未缺席,孝心之笃反胜太子。
随着皇子们逐渐成年,萧帝将才能出众者留在京师,盘踞朝堂,彼此制衡、牵制储君;能力次逊者则赐予兵权,分封属地、镇守疆土,无诏不得入京,否则视同谋逆。
后宫之内为父子,庙堂之上是君臣,于萧帝而言,儿子们在他的心里什么都不是,唯一重要的身份,是国家的储君,是能守一方疆土安宁的武将,是敢为天下先直言进谏的文臣。
皇权之下,各凭本事,圣上不负“父之教”的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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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贞十九年,天降异象,荧惑守心。
此星占大凶,主君王危厄,纵览古今天文典籍无破解之法。
天象示警之说本就在民间大行其道,自古“见说天文变,频占太史台;但云星犯月,不料火为灾”——荧惑色赤红,又名赤星,荧惑现世,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