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棋默然未应。
她的腮帮微微绷紧,片刻后,再度扬手,抛掷朱签。
卦起风至,风送势来。朱签落定,李观棋已经卜出了第二卦,天地否。
否卦违背人的需求,不适宜君子正固;变卦乃初六爻辞,拔取茅草正固吉祥,是因为心意系于君王身上。
又是一个没有明确指向、偏下的卦。常言道,否极泰来,总落于“泰来”,却忽略了未到极时,“否”之覆巢,安有完卵。
而今夜“否极”,便意味着伏尸遍野、流血漂橹。
太子一党会相信他们所相信的,三王、四王党也一样。忠字当头也好,利字当先也罢,追随正统也好,贪恋权柄也罢,各为其主,各怀其谋,多年坚守荣辱,不是几句话就能消弭的,战火无可避免。
同室操戈,刀兵见血。亲人之间的战争,最令人憎恶。亲朋至交、忠臣君子埋骨在这条争龙之路上,满目悲凉。
大势已至,战端必起,无数活人沦为棋子,葬身棋局,最终胜者为王,败者化土。
“观棋……”
淑妃又在叫她了。
李观棋提起衣摆,屈膝跪于地,双手交叠,伏拜。
淑妃交握的双手同样发紧。
“娘娘与殿下所谋之事,必成。”
淑妃双眸微微睁大,满含难以置信。
“看似已至谷底,再无转机,然变故陡生,若血流成河,想必已是否极了,须得惨烈、悲壮,才会泰来。日光升起,一切结果,自会水落石出。殿下有真凤护体,必能转危为安。”
“可、可是真的?”
“殿下素来坚信人定胜天,从不轻言放弃,娘娘也不可言弃,一定要相信殿下。”
“快、快起来,自然……”淑妃欣慰落泪,“我儿、我儿,从不让我失望。”
“娘娘,您自酉时便水米未进,奴婢为您……”
淑妃摇头,“观棋,就这么陪我坐一坐罢。”
“是,娘娘。”
观棋挪跪至她身边,矮下三分肩颈,好教她能稳妥枕靠着她的肩头;观棋发间的木樨香,丝丝缕缕渗入她的鬓角,恍惚间,那年入宫,万千绿绦,母亲垂泪。
主仆二人肩挨着肩,好似亲人依偎。
观棋是没有私心的。
这九重宫阙,琉璃瓦下,人人皆揣着私心,或如朱墙暗苔攀附权贵,或似金井梧桐汲汲营营,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