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野已经开始发灰,边缘全是猩红色的系统警告。
可那双漆黑眼睛,却仍死死盯着守灯鬼手里的铁剪刀。
那柄剪刀极大,刃口上沾满了干涸的黑色血迹和铜绿,正斜斜地指向地面,而它对准的方位……
秋宁的目光顺着刀刃往下移。
刀尖对准的,不是他的脖颈,也不是心口这种致命的地方,而是他脚下,那一块被猩红灯光拉得极长、正微微颤抖的影子。
秋宁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影子……”
刚才殷玄出手时,铁剪刀冲向是黑雾,而不是他的身体。
而此时,守灯鬼的注意力,似乎依旧停留在地面上那些交错的阴影上。
“秋宁!你……你怎么样?靠了这禁灯库,不讲武德!我们明明什么也没碰,这鬼东西到底从哪儿出来的……”
沈砚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惊慌之下还不忘吐槽。
他看见秋宁半跪在地,脸白得像一张金银纸的虚弱模样,顿时顾不上别的,拖着受伤的胳膊就要冲过来扶他。
“别过来!”秋宁低声喝止。
但已经迟了。
沈砚舟往前迈了一大步,虽然没有碰到任何木架,甚至离最近的魂灯还有半臂距离,可他身上那件羊绒外套在地面投下的影子,却因为猩红灯火的角度,被拉得又宽又长。
随着他的动作,那道影子的边缘轻轻晃了一下。
不偏不倚,扫过了那盏写着“薛素梅”名字的魂灯底座。
“咔嚓——!”
死寂的库房里,守灯鬼手里的铁剪刀毫无征兆地猛烈合拢了一次。
尖锐的摩擦声几乎刮穿耳膜。
沈砚舟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贴着他的脚底刮过,吓得他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一下。
然而,守灯鬼并没有朝他扑过去。
那具人皮缝成的高大躯壳只是微微晃动,剪刀在空气里剪了个空,随后又缓慢垂下,恢复成那副死气沉沉的姿态。
“……原来是这样。”
秋宁盯着地面,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濒临冻结的思维重新转动起来。
“沈总,站那儿别动。”
沈砚舟喉结滚动:“什、什么?”
“我说,别动。”
秋宁撑着旁边木架,一点点将身体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