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园一楼,原本正准备冲向沈砚舟等人的巨型纸扎怪物突然停住了。
它那颗由无数张废纸堆叠而成的脑袋,缓缓转动了一百八十度,死死盯着二楼的班主。
不仅是它,整座戏园里成百上千的纸人观众,此时都整齐划一地放下了手中的红签子,脖子同时扭向班主鬼。
纸面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沈砚舟扶着柱子,看见这一幕,眼睛差点掉地上。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秋宁轻巧地落在二楼的围栏上,顺手把那枚金别针捞了回来,还不忘吹了吹上面的灰,塞回袖口。
“沈总,规矩这东西,不是谁声音大谁说了算。”
秋宁蹲在围栏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中间,以维持平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重围的班主鬼,眉峰轻挑。
“梨园里司鼓就是指挥,锣声就是令箭。令箭发歪了,底下这些‘演员’可是会闹罢工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巨型纸扎怪物已经发出嘶哑的咆哮,一头撞断戏台边的木梁,手脚并用往二楼爬。
成百上千的纸人跟着往上涌,踩着彼此的身体,顺着四面的柱子和墙壁,爬上二楼。
班主鬼终于反应过来。
他抬起铜锣横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纸人被拍成碎纸。
可纸人太多了。
碎掉一批,后面还有一批。
纸扎怪物一把攀上二楼栏杆,纸关刀对着班主鬼劈下。
“你……坏……规矩……”
班主鬼的声音断裂,黑线从他脸上崩开,血水顺着线孔往外淌。
“我是班主……你们……想造反吗……”
秋宁听见这句,低头在账本上添了几个字。
“管理层自我认知过剩,风险评级上调。”
沈砚舟在下面忍不住吼:“都这时候了你还记账?!”
“不记账怎么索赔?”
秋宁把账本合上,视线落在班主鬼身上的云锦外袍。
那袍子真是肉眼可见的好货,金线密,绣工细,领口还缀着珍珠。哪怕被阴气缠绕,色泽依旧亮眼,非常镇得住场面。
秋宁摸了摸下巴,“这身衣服不错,抵债应该够用。”
班主鬼猛地抬头。
他似乎听见了,猛地抓住自己胸前的云锦长袍,用力一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