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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自己让人压着裴八娘风雨不落,乃是因她性子娇气,必须有人强硬地替她开了这个头。
    自己却并不是那等心志不坚定的人。
    也实没必要非得计较于这一天。
    裴序没有沉默太久。
    在他思考的时候,目光停留在桑妩脸上过于专注。裴序看见她的眼睫轻颤,蜻翅似的翕动了下,而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郎君?”她眨了眨眸子,声音还带点哑,“也才刚醒吗?”
    裴序的视线掠过那不抹自红的唇畔,恍惚似还残留昨夜那声又甜又绵的“郎君”。
    相较之下,这一声便显得有那么些例行公事。
    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他平静道:“该起了。”
    桑妩觑着他的神情,笑了笑,将帐子挂了起来。
    大抵昨夜睡得还算安稳,晨练时剑气都流畅许多。
    待一套剑法过完,裴序拣了块低矮的老树粗枝坐下歇息。
    栗言一时递水又送帕子。
    裴序抬眼看着远处,天边雾气渐渐淡去,大概是厨房的方位,有炊烟缓缓升起来,清凉的早晨开始有了温度。
    他想起小时候的场景。
    眼前这片清幽碧竹,庭院雨后积满落花的秋千,西湖逶迤的杨柳,远山连绵的青黛,神仙眷侣般赏玩山水的夫妻……
    小时候,裴序和现在的弟弟妹妹们一样生活在老宅,身边最亲近的长辈便是三房叔婶。以至于他记忆中并没有太多父母相处的画面,提到夫妻,下意识想起的便是三叔父跟三婶。
    三婶婶是一位很有福气的女子,傲气如裴序的母亲二夫人也承认过,这一辈子,自己拥有更好的出身、更优秀的丈夫、更出息的儿子,活得却不如她随心自在。
    二夫人说:“鹤郎以后娶了新妇,一定不要像你爹,嘴上锯葫芦,心里却想得多。”
    如果不是在父亲去世后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他的杂笔,母亲仍然认为他对自己一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淡萧疏。
    裴序叹息。
    算算日子,再过几天便是母亲回家小住的日子。又想起舒正青的话。
    母亲一直耿耿于父亲没有像三叔父那样陪三婶春游踏青过,眼下,正是他承担起责任的时候。
    回到院子里,果然那个人将时间安排得很好。画檐下,青衣厨婢捧着碗碟茶具鱼贯而入。
    她转过头来,看见裴序,微微一笑:“郎君午间在家吗?”
    裴序隐隐就有些预感。
    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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