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渐渐散去,马车缓缓驶出小巷。
她刚当上太子伴读的时候走两步都喘,弱得秦寅和他的玩伴们分外瞧不上她,有时作弄一下她,她就趁机躺上半日。
耍赖的次数多了,太子也摸不准她是真病假病,或许是担心她哪日一口气上不来,万金良药不要钱一般往她房里送,也渐渐养出些元气。
但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不是那么容易治好的。
回想起往事,抿了抿唇,问道:“为何罚跪?”
秦寅被窗幔阴影遮住的黑黝黝的眼寒凉阴郁,唇边扯出一个笑来:“不久后便是春猎,我就提了一句想要在春猎时亲自下围场的话,谁知能惹怒父王,斥我不将心思放在朝务上,整日知道玩乐。”
“我看他就是气不顺,恨自己老了,精力不如从前,连春猎两个字都听不入耳。”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就他敢说,宋云辞闷不吭声听他发完牢骚,提醒道:“殿下慎言。”
秦寅嗤笑一声,笑她装模作样一本正经。
宋云辞见他没把自己的提醒放心上,忍不住劝道:“我是想你行事前三思,盯着你的人太多。”
秦寅:“算你有良心。”
宋云辞头疼,他显然是没听进去。
马车颠簸了一下,宋云辞一时没坐稳,歪倒在秦寅结实的肩上,被他稳稳扶住。
“外面怎么回事?”
“一个小孩突然跑出来。”侍卫回道。
掀开窗幔一角看出去,一个慌张的妇人抱着孩子走远。
秦寅拧眉放下窗幔,抬手按住宋云辞的肩膀,不让她乱动,凑得近了,被她颈侧的清香晃了神,呼出的鼻息很热。
“你一个男人,怎么身子比女人还娇。”弄得他都有些心猿意马。
宋云辞微微往后靠,赶紧坐直身子,整理一下衣袍,怕被他察觉到什么,不敢抬手抚脖子,忽略刚才的热度,皱紧眉带着气道:“任谁突然被晃一下都会坐不稳。”
秦寅敷衍着:“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不是你身娇体弱。”
身娇体弱,这是用来形容男子的词吗?
宋云辞黑着脸,直到回府都没再理他。
将军府门前两只英武的石狮子在灰暗的羊皮灯笼下更显得森严肃穆。
宋云辞喝过一碗山参鸡汤,打着哈欠解下腰封,桐娘子帮她退下青衫搭在一旁,屋里备着半人高的浴桶,屏风遮挡,帷幔层层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