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朝,宋云辞又被引至东暖阁内,身穿云纹常服的承乾帝端坐在案桌后,案桌两侧是摞成小山的奏折。
宋云辞不敢打断承乾帝思绪,站在下首静候,直到年迈的帝王抬起头看到她。
“何时来的?孤竟未曾注意到,怎么也不提醒一声,快赐座。”
宋云辞面对御赐座椅只坐了一个边,心里多了几分警惕,回想最近事宜,未发现有何状况外之事,虽然不知原因,面对圣上谨慎些总没错。
于是,在御前述职便将繁杂事务整理得有条不紊,嗓音温润娓娓道来,直到全部说完才感到口干舌燥,攥在一起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承乾帝搁在紫檀案桌上的手舒展开,指节因衰老而微微凸起,殿外的光透过重重帷幔滤进来,眼角牵动了一下,皱纹加深几分,神态缓和下来。
“你做得很好,孤会按功行赏。”
原本紧绷的弦直到此刻才敢松一松,宋云辞忙谢隆恩。
“昨日没跟着太子入宫来?”紫檀木大案桌后,承乾帝声音沉厚,目光落在宋云辞身上。
宋云辞回禀道:“昨日微臣先回家去了,母亲在等臣用膳。”
承乾帝收回目光,随手翻开一本奏折:“宋将军身体可好?”
“除一些旧疾偶尔会犯,其余都好,谢圣上体恤。”
承乾帝点点头,知道她是个孝顺的,又说起太子:“昨日看着太子似乎瘦了些,精神萎靡,看着不太好,不知太子府的简陋能否适应。”
宋云辞思绪百转,斟酌着用词,最后硬着头皮回道:“想来太子殿下是不甚在意这些的,崔氏旧宅距离宫门最近,自然离着陛下也近,可随时应陛下召唤入宫,或许正合太子殿下心意。”
东暖阁里静默一瞬,承乾帝半晌没说话,似乎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奏折上,许久后,才听见一声轻笑。
“是啊,他多年没陪伴在孤身边,当初执意遣他去千里之外的行宫……既然回来了,离着近些也好。”
出宫后,太子车驾就停在门口,高头大马神态雄健,侍卫面容肃静:“宋大人,外面风大,快上马车吧。”
宋云辞抬头瞧一眼高悬艳阳,转身与自家车夫说一声,之后便虚扶着车边,踩着四角凳上了太子车架。
秦寅歪靠在侧壁撑头看她,懒散道:“果真是风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