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点她记住了:三岁的孩子需要一个规律的早晨流程。
"李昭,"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你自己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客厅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李昭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犹豫了一下,迈着小步子朝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昨晚肖妤教过他一次怎么用牙刷挤牙膏、怎么开水龙头接水、怎么在脸上搓肥皂沫,他当时全程板着小脸一副"孤不想学"的模样,但此刻站在洗手台前,低头看着那支绿色的儿童牙刷和那管草莓味牙膏,他居然清楚地记得每一步的操作顺序。
他笨手笨脚地拧开牙膏盖子,挤了黄豆大的一小坨在牙刷上——第一次挤多了,牙膏蹭到了手指上,黏黏糊糊的,他皱着眉甩了两下手,又重新挤了一回。然后他把牙刷塞进嘴里,照着昨晚肖妤教他的方法,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刷了起来。
满嘴的草莓味泡沫让他新奇了一会儿,他对着镜子龇了龇牙,看着自己满口白沫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刷完牙他又手忙脚乱地接了水洗脸,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洗手台面上湿了一大片,睡衣的袖口也湿了半截。他用毛巾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毛巾挂回去的时候滑落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又挂了一次,这一次歪歪斜斜的,但总算是挂住了。
他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煎蛋和手抓饼的香气。肖妤把煎好的手抓饼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旁边配了一个煎得微焦的荷包蛋和几片切好的火腿肠,卖相不算好,但至少是热腾腾的、可以填肚子的东西。
李昭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盘早餐,又抬头看了看肖妤。她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翘得东倒西歪,脸上那个被他掐过的地方还留着一小块淡淡的红印子。
他忽然有点后悔掐她了。
但他是太子,太子不能认错。
所以他只是默默地爬上椅子,拿起肖妤放在手边的那把小勺子,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扒拉着盘子里的手抓饼。
大周朝,议政殿。
天幕是在李昭走进卫生间刷牙的那一刻重新亮起来的。
最先发现的是国师宋清玄。他盘腿坐在殿内一角,闭目养神,面前摊着那三枚铜钱。铜钱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他猛地睁开眼,霍然起身,目光直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