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最后一场雨过去了。大周那边的梧桐叶已经落尽了,议政殿外的银杏树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横斜着伸向天空。李承乾批完当天的最后一道折子从御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那棵银杏的枝条。侧殿那扇紧闭的门后传来沈皇后跟宫女说话的声音,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温和的、不急不躁的节奏。他听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收回目光转身沿着回廊慢慢走远了。头顶的枝丫在晚风里轻轻摇动,影子落在青石地面上,像一排正在缓缓舒展的墨痕。
周一早晨降温了,天气预报说这股冷空气要持续一周,最低温度会降到个位数。肖妤翻出衣柜最上层那件厚外套的时候顺便把李昭的冬装也找了出来——一件深灰色的加绒卫衣和一条同色系的棉裤,前几天买的,洗过一次已经烘干了。她把衣服放在他床头,他早起看到就自己换上了,出来的时候袖口长了半截卷了两道,裤脚也卷了一圈,但整体看起来暖和又利落。
这天托儿所临时调整了活动安排,因为天气太冷,户外活动改到了室内。方园长在家长群里发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孩子们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边,桌面上铺着一卷长长的白纸,每个孩子面前摆着一小盘颜料,大家各自在分配到的区域里用指尖蘸着颜料涂画着。肖妤从那几张照片里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李昭——他正低头专心对付自己面前那块区域,手指蘸了明黄色的颜料在纸上画着什么。他旁边的小雨在涂一块浅蓝色,两个人中间间隔不大,各自领地的边界线互相交叉渗透了几次,像是某条河流和另一条河流在入海口处自然而然地交汇在了一起,彼此融合又各自保持着自己的流向。
傍晚去接他的时候,他把一张已经干透了的、巴掌大的方形纸片递到她面前。那张纸片是他从长卷上剪下来的一小块,上面用指尖蘸的黄色颜料涂了一个圆的形状,周围有几道放射状的短线——他用手指画了一个太阳。比之前蜡笔画的所有太阳都要圆一些,边缘的短线分布也比以前均匀了许多,有些略微长短不一但大体上形成一个完整的光轮。"今天全班一起画了一幅大画,"他走在路灯底下跟她说,声音裹在领口翻起来的卫衣边沿里,听起来比平时稍微闷一点点,"我画了太阳贴在上面。小雨画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