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宫道上已没什么人。
梁元贞走着走着就有些困了,眼皮子打架,可是他怕人等他等的累了,不敢让人背自己走。
两人不紧不慢的回到东宫,沐浴之前梁元贞还要去书房背书。
谢渊自然陪着,倒不是梁元贞有多勤勉,只是这几日梁元贞被太傅下了死命令,要将那篇文背的滚瓜烂熟。
梁元贞是一点不敢违抗的。
谢渊立在桌前提字,余光扫到旁边要睡迷的人,随口一说,“明日过后,后几日不用上梁太傅的课了。”
梁元贞才恍然从辞海里面出来,困意瞬间驱散了大半,他仰着头迷蒙的问,“梁太傅又要生病了吗?”
记忆里只有太傅生病之时才会请假不授课。
男人摇头,“国公府有婚事,要梁太傅证婚。”说着手腕用力一挥,遒劲的字体跃然纸上,白纸黑字赫然是段,“金玉良缘”。
“后日与我一道出宫,参加婚宴。”他将笔放在笔架上,幽深的眸子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又看。
梁元贞很少出宫,他将脸蛋靠在书页上担忧的问,“可是父皇母后。”
谢渊走到人的身边,烛火摇曳,落在他的脸上,一半脸掩埋在昏暗里,像是在黑夜里蛰伏的猛兽。
他低头看着梁元贞的脸,抬手摸上人的脸颊,用手指抹掉人眼角犯困的泪花,“无事,我会去说。”
梁元贞乖顺的点了点头,“好!”
油灯已添过一轮,现下时候不早,也该沐浴休息了。
梁元贞被人腾空抱起,他伸出双臂惯性的围上人的肩膀,下巴磕在谢渊坚实的肩头,柔软的脸蛋贴在人的颈侧。
两人出了书房,走在夜色的廊下。
偶有宫人见到两人这样,也见怪不怪,只当是兄弟情深,安静的在一旁行礼。
梁元贞挂在人的肩头,平白的长高了不少,觉得走廊里宫灯触手可及。
他伸手去够,在摇晃中感觉那些近在咫尺的灯笼里发亮的烛火像是一种飞鸟,不,不像是飞鸟。
忽然梁元贞想起那日学堂上陈平给自己传的纸条,他雀跃的攀着人的肩膀说道。
“那,那你可以带我去千春楼吗?陈平说千春楼里有许多漂亮的蝴蝶,是旁人都没见过的,我问他可以给我带一只吗?他却说不行,得让我亲自去看,才知道有多美。”
他偏过头来,温热的呼吸打在谢渊的下颌上,浑然不知的问,“你有去过吗?可真如他说的那般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