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四面都是矮房,房门全都开着,能看到房间里摆着通铺。
铺面上铺着草席,草席边缘散出几根干草。
地上是夯实的泥地,踩上去硬邦邦的,边角处湿气重,长了几丛细小的蘑菇。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炭火气。
最里面那间房空着,她走进去,换上新领的杂役服,坐在床边翻开了引气诀。
第一页只有一段话。
“盘膝而坐,五心朝天。舌抵上颚,意守丹田。呼气入丹田,吸气吐天突。一念守气,一念忘我。待丹田有温热之感,即为气感初现。”
下面是一幅简易的经络图,几条线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椎往上,绕过肩膀,顺着胳膊外侧走到手指尖。
她把册子放在膝盖上,按照图上画的样子盘腿坐好。
她闭上眼,舌抵上颚,吸气,呼气。
丹田没有任何感觉。
她又试了一次。
吸气的时候她刻意把注意力往小腹的位置压,感觉像是用意识推着一团看不见的棉花往下走,走到肚脐下方三寸的地方就推不动了。
紧接着她又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等嬴瑜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院子里有脚步声断断续续进了隔壁房间,她坐在铺位上,感觉到两条腿已经麻透了,从小腿到膝盖再到胯骨,像灌了铅一样沉。
动了动脚趾,脚趾尖传来针扎一样的麻刺感。
嬴瑜倒在铺上,把青玉从怀里摸出来,放在胸口。草席粗糙,蹭得脖子又疼又痒,嬴瑜只能把包袱里的衣物拿出来铺在身下。
一夜好眠。
第二天卯时,天刚蒙蒙亮,院门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锣声。
那声锣响来得突然,嬴瑜被惊得从铺上弹起来,脚踩到地上才想起自己昨晚穿着衣服睡的。
隔壁房间里传来慌慌张张的拖动声。
她推门出去,院子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都是灰衣服,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最大的也就十八九。
锣声是从院门口传来的。
一个穿白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左手提锣,右手拿槌,锣面上还有刚刚敲过之后的余颤。
他生了一张方脸,颧骨高,下巴短,眉毛浓而直,一双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不动,转的是整个头,像猫头鹰。
“卯时到。杂役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