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君带着听竹慢慢走进织机木料铺,满屋子桐木清香扑面而来,眼前一排排腰机、立式织架整齐摆放,木筘、梭具都一应俱全。
铺掌柜见有人进来,连忙殷勤上前引荐,挨个给姜元君介绍铺中最好的织机,不停的吹嘘木料坚实、做工地道。
姜元君面上淡淡含笑,时不时伸手轻抚经轴、竹筘,一副细细挑选的模样,半句评判织机优劣的话都不曾出口。
可心底早已将眼前织机的弊病逐条清点分明:经轴无配重,纱线张力不均;竹筘齿粗缝宽,织不出细密面料;徒手打纬力度无定,布面杂乱;梭道无限位,纱线易摩擦起毛,各处过线木孔毛刺勾丝……
处处都是拖累布料质感的短板,若是不改造,永远织不出上乘的布料。
她压下心中的想法,面上不露出半分异样,只是从容的和掌柜谈价,干脆利落地定下铺里二十台织机,又特意嘱咐:“今日先送一台到我指定的院子,余下十九台分十日后陆续送到,运送时小心磕碰筘与梭子。”
掌柜喜出望外,连忙应声签下契约,收了定银便安排伙计装车,先单独抬一台织机送往姜元君指定的院子。
姜元君又和听竹上车,马车往城外的院子驶去。
姜元君到时,铺子的伙计还在路上,她提步走到院中,青禾和早上出门找好的木匠早已在院中等候。
“参见小姐。”一个几丝白发的男人弯腰向姜元君行礼。
姜元君打量一圈眼前的人,拉了下面纱:“快起来。”
青禾走到姜元君身旁:“小姐,这是奴婢今早找了好几个时辰的木匠,但碍于家中清贫,还要养妻儿无奈关了铺子在外帮人扛袋子,我问了好多人才问到的。”
姜元君往门口看一眼:“以后你在我这做木匠,我一天给你五十钱,每天八个时辰,每月休息四天,且照常领五十钱,你可愿意?”顿了一下后继续道,“只不过,在这个院里你做了什么不能和院子外的人讲,任何人都不行,你能做到吗?”
男人连忙放下肩上的木匣子,拉开衣衫跪下去:顾寻愿意,也绝不向外透露半个字。”
姜元君碰了下顾寻的胳膊,示意他起身,铺里的伙计还没来,她转身躺到屋檐下的躺椅上,轻轻晃着脚。
没过一会,门外传来拍门的声音,王伯拄着拐杖迈出屋子要去开门,听竹立马拦下王伯,往门口跑去。
听竹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是铺里送织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