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余温尚未散尽,暖风从江面上拂过,裹挟着河道湿润的水汽,拂遍整座温润的城池。
两岸的柳树垂在江面上,大街小巷之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江南从不显烈烈盛景,只是岁岁年年,温柔富庶,烟火绵长,天然占尽天下商脉绝佳之地。
闲逛一日之后,姜元君便彻底收了闲情,一心扑在此次南下拓局的要务之上。
她的店铺扎根北地,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世人皆知天下织造看江南,想要真正登顶南北商事,跳出寻常商户的局限,扎根江南、抢占核心商圈,是必不可缺的一步。
此前江南的各个掌柜在处理各项事务上都得心应手,但到了现下要扩展商行时,却一筹莫展。
客栈内的雅室通透敞亮,南风穿堂而过,吹得案上卷宗纸页轻响。
一个掌柜双手捧着厚厚一叠铺面卷宗与账册,躬身立在一侧,神色凝重,难掩满心的愧色与无力。
“东家,属下无能。”
他语气沉缓,字字恳切。
南北商事规矩相通,重利、重诺、重章法,只要价码公允、行事稳妥,少有办不成的交易。
可江南一地特殊,百年宗族根深蒂固,本土商行抱团排外,旧规桎梏深重,人情纠葛远胜商事本身,外来商户想要在此立足,难于登天。
姜元君端坐在窗前软榻上,指尖翻过记满密密麻麻的账本,眉眼沉静,脸上未见半分焦灼。
身侧的男子静静地坐着,垂眸看着手中的书,身姿清挺端稳。
他素来如此,从不干预她的商事布局,只安静相伴,看她凭一己心思手段,步步铺展自己的商业山河。
她要的从不是旁人施舍的坦途,而是亲手打拼、稳稳握在掌心的基业。
“无妨,细细说来,是何处卡住了。”姜元君抬眸,声线温稳。
掌柜定了定神,将连日来棘手的三处核心铺面困局,一一据实禀报。
此番预选的三处铺面,皆是江南地段顶尖的黄金点位,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临江主楼做高端绸缎总店,正街旺铺经营香料脂粉零售,临河大院用作仓储中转,三处若是尽数拿下,便可快速搭建起完整的经营体系,在江南稳稳扎根。
可三处绝佳铺面,偏偏遇上三桩无解的死局。
首当其冲,是运河边的临江三层主楼。
这铺面直面南北水运要道,商船络绎不绝,往来商旅云集,视野开阔,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