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叉着腰都看呆了,心说一双拖鞋而已,值得这么寸步不让吗?现在都在批判刻板性别意识,穿点粉的咋了:“……还有双妙蛙种子的,你俩别争了!”
伟大的克莱尔杀死了纠纷。
两个预备将拖鞋之争,升华为权利与尊严之争的大人们偃旗息鼓,雪勒施施然走到绿拖鞋前,将尊贵的神足安置进妙蛙种子的肚子里:“今天的晚餐是什么?我饿了。”
——神祇真的会“饿”吗?兰瑟不由地扬眉看向雪勒。
他还记得,就在昨晚,雪勒站在二楼的台阶上对他说“我又没有进食需求”。
那么此时,雪勒说自己“饿了”究竟是在投入地玩过家家游戏,还是无意识地迎合家庭该有的模样呢?
他思索着,在克莱尔的虎视眈眈下洗了手,又实在忍受不了身上的沥青味,钻进淋浴间冲洗了一通。
等他终于迈着迟疑的步子,慢吞吞磨蹭进餐厅时,就见餐厅的另一道门同样慢吞吞地晃进另一道高大的人影。
雪勒换了一套宽松的黑色睡袍,鸦羽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唇畔的银环也摘下了,几缕发尾紧贴着胸口苍白的皮肤,蜿蜒出道道水痕。
“……”兰瑟还是头一次在老宅里看见雪勒穿睡衣、不戴首饰的样子。
平日里他们哪怕在晨起、晚归时碰上,也是换好了外出的衣装、或是风尘仆仆地回来,同时站在门口相顾无言,又接着各分东西地从不同的楼梯上楼。
他们站在原地默默对视了片刻,始终猜不透彼此肚子里到底揣着什么样的念头。最终,他们各自入席,相当默契地挑了一南一北两个位置,隔着长桌遥遥相对。
“来咯——香煎培根、德式香肠、煎蛋吐司和土豆泥。”
克莱尔像服务员似的将两份餐碟端到两个祖宗面前,倒是没抱怨这两位大爷是不是坐得太远了,说实话他都巴不得在长桌中间竖一道隔离网,免得这俩继续对视,一会儿再对视出个矛盾来:“别挑剔!你们冰箱里啥都没有,打开就是英式早餐N件套。反正我没开那些豆子罐头,我不喜欢。”
出乎克莱尔意料的是,两个同样难搞的祖宗居然什么都没说,只是不约而同地垂下头,围起巾帕。
餐刀很快在碟子上轻轻碰撞起来,发出好听的声音,几乎像一段惬意和谐的小夜曲。
“胡椒给我。”
某一刻,雪勒隔着长长的餐桌,忽然对兰瑟说了句。
“……”